一样蔓延开来,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妖异红光。
巨大的金属仪器笼罩着她,照出一束明亮的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躯体。
十二只金属臂夹着手术刀和注射器悬浮在半空中,暂时已经停止了运作。
“这就是叶小满,唯一一个自愿接受初次实验的志愿者,她很勇敢。”
江绾雾介绍道:“制作这台仪器的金属材料,都是用黑魔法和炼金术强化过的,专门为长生种准备的,能够观测并干涉他们体内的灵质结构,以及进化过的基因。单是研发这套设备,就用了十年。”
相原轻声道:“原来如此。”
姜柚清深深望向手术台的女孩,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江局长呢?”
随着操纵室的大门打开,江海在助手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七窍流血。
“父亲。”
江绾雾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去。
江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低声道:“没事,我没有被污染。我进入了超脑模式,试图以绝对的理性思维,分析出天理之咒的真实结构,但还是失败了。
天理之咒是活的,它是具备生命的东西,任何试图观察它的人都会受到精神侵蚀。恰恰应了那句话,神不可直视。”
这个素来冷漠的男人很少如此失态,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
“柚清,小原。”
他干咳一声,哑着嗓子道:“据说,长生种的天赋,是根据一个人的灵性决定的。而所谓灵性,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和态度,对万事万物的理解。灵性越高,天赋就越高,也就越能抵抗神话生物的侵蚀。如果你们也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姜柚清嗯了一声:“我去试试。”
相原迟疑了一秒,也跟了过去,转身说道:“照顾好你爸,我一会儿出来。”
江绾雾搀扶着父亲,抿着唇点头。
操纵室里,一台巨大的透镜设备微微颤动,隐约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宽大的桌子上散落着海量文件和文献,储老先生已经从之前的精神侵蚀里回过神来,像是疯了一样翻找着资料,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天理之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质?难道我也要重蹈覆辙?真的没人能勘破其中的奥秘么?
不,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这女孩体内的天理之咒,浓度并不是很高。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为什么我们还是无法勘破其中的奥秘?我本以为我能创造历史,我本以为我可以在我的职业生涯暮年,为这个世界再次做出伟大的贡献!
哈哈哈,晚节不保啊。以后我在学术界,怕是没脸再见人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她那么勇敢那么善良,可我却因为我的自大,亲手害死了她……”
老人微微颤抖,老泪纵横。
“储老先生,这不是您的错……”
老董事长拄着拐杖在他身侧,擦拭着眼角流下的鲜血,显然刚刚她也是试图通过灵质显微镜,观察天理之咒的结构。
结果显而易见。
老董事长也失败了。
“这就是我的错。”
储老先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云舒,能不能把灵王先生喊过来?作为千年来灵性最高的长生种,他或许……”
老董事长沉默了一秒:“忘乎本来就被污染了,一旦让他接触到这些东西,事情恐怕会很糟糕吧?再者,他最近总是声称自己身体抱恙,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储老先生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也就是在此刻,姜柚清坐在了灵质显微镜面前,轻声说道:“我试试。”
储老先生和阮老董事长再次生出了希望,这孩子的天赋也是千年难遇的,性格也更加坚韧清冷,或许有希望也说不定。
尤其是姜柚清背后的少年。
相家的宗室。
“净瞳有没有希望呢?”
然而转瞬间,他们又冷静下来。
净瞳的能力是看穿虚妄。
未必能够勘破天理之咒的奥秘。
更何况,相原只有残缺的净瞳。
当姜柚清坐在灵质显微镜面前,并且按下了最大倍数的放大按键以后,妖异的红光宛若血海般扑面而来,吞没了她。
一瞬间仿佛坠入了人间地狱,哪里还有什么基因结构,只有无尽的血海在翻腾,诡异的猩红触手如同巨龙般摆动,红色的闪电纵横交错,撕裂眼前的世界。
血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血雾弥漫的浪潮里仿佛藏匿着绝世的妖魔,祂们睁开一线妖异的竖瞳,散发着无穷的恶意,冷冷凝视着外来的窥视者,眼神森冷。
姜柚清一下子屏住呼吸,巨大的恶意如同暴风雨般扑面而来,把她推向深渊。
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年那个广场里,清冷的女人在短短一瞬间变得如野兽般狰狞,沙哑的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开枪吧,柚清。”
她轻声说:“妈妈教过你的。”
姜柚清再次颤抖起来。
清冷漠然的外壳仿佛碎裂了。
暴露出灵魂深处的那个小女孩。
巨大的精神侵蚀让她的灵魂几乎崩溃,也有了躯体化的反应,七窍流血。
“唉。”
阮老董事长最了解自己这个学生,迄今为止当年的那件事仍然是她最大的梦魇,是她人生中最难迈过去的一个坎。
逃不开,躲不掉。
“还是不行么?”
储老先生长叹了一口气。
姜柚清的双手颤抖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扭曲,血海里的妖魔仿佛逐渐有了轮廓,竟然幻化成了记忆里的妈妈。
但不复温柔的样子。
如野兽狰狞。
像是想要撕裂她。
忽然间,有人按住了她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