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四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周围的村民们,个个都红了眼圈。
回到家,灯火通明的堂屋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华奶奶和李桂芬一左一右地抱着孩子们,用热毛巾给他们擦脸擦手,眼泪还挂在眼角,嘴里却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华木头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绷得像一块石头。
谁都看得出来,老人家这是后怕到了极点。
若是再晚一点,若是天再冷一点,若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野东西……
没人敢往下想。
这场惊心动魄的“离家出走”,以所有人的筋疲力尽和心有余悸,落下了帷幕。
夜深了。
华韵给三个洗得干干净净、浑身散发着奶香的小家伙盖好被子。
他们今天显然也吓坏了,一个个紧紧地挨着她,连睡着了,小手都还攥着她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
华韵侧躺在他们身边,借着床头昏黄的夜灯,细细地描摹着他们熟睡的脸庞。
思安沉稳的眉,思乐微翘的嘴角,思淘英挺的鼻。
一模一样,却又各有不同。
都是她的命。
经过今晚这番惊吓,华韵终于彻底明白了。
孩子们对幼儿园的抗拒,并不仅仅是贪玩和任性。
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离开妈妈,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等同于被抛弃。
那种恐惧,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刻得多,猛烈得多。
是她太想当然了。
她以为是为他们好,却忽略了他们最真实、最迫切的感受。
她俯下身,在三个光洁的额头上,依次印下了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尽的珍爱。
她抱着他们,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无比郑重的声音,轻声承诺。
“宝宝们,妈妈跟你们保证。”
“妈妈永远,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们。”
“我们不去幼儿园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他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至少今年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