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坠下。
岌岌可危的元神,就会立刻粉碎。
够了,足够了……
面对着无法击败的敌人,被以神话的源初之威击溃,神魂的碎片消散,这个时候,只要松开手掌,身躯坠在地上,就可以魂飞魄散,就可以结束,就可以脱离一只丑陋山精不断挣扎的一声。
但——
“啊啊啊……”
五指以一种充斥在魂魄中的执着握紧,丑陋山精挣扎着起身,呼吸粗重,因为剧痛,因为神魂粉碎的剧痛而控制不住地发出惨嚎。
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呼吸粗重喘息,死死盯着前方,但是他此刻甚至于站都站不稳了,共工虚影手持分水戟,道:“为何,还要继续反抗,汝不过只是一个寻常的山精。”
“追寻强者,掠夺弱者,不就是你所渴望的?”
“既不愿意臣服,那么作为弱者死去,不正是你的道吗?”
踉踉跄跄的丑陋山精撑着身躯站起,双目浑浊。
弱者?
不对,不够!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闭着眼睛,安静等待死亡的王婉儿,想到了在华山之巅的那一切岁月,想到了隐隐感觉到的世界的威胁,以及在这种隐隐感觉到有事要发生却无法突破的情况下不断尝试新的提升战力的方式。
“你是强者,而我,也不会是弱者,因为……”
丑陋山精抬起手,双瞳泛起金色的光。
西岳之气升腾,在此身环绕,他伸出手,凝练出来了自己的一切本源之力,代表着四品境界的道基,一切的一切,他这一路行来,千年以降搜集的一切宝物而成的圆满。
修行者的一切,丑陋山精的曾经。
五指握住那犹如一座山峦的道基。
庚金煞气几乎犹如雷霆般炸开,奔走四方,丑陋山精猛然抬起头,厉声道:“不够,还不够啊!”
咔嚓碎裂声。
四品道基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散开的光影之中,仿佛可以窥见过去的一切,挣扎,求生,修行,炼化,夺取宝物,成就山神,斩杀曾经的敌人,故人,甚至于所谓的朋友,属下,以求此身最高。
“不够——!!”
“再给我,庚金之气!”
就在此刻,在那遥远终南山上,那生死间隙的小姑娘,抱着了的代表着西岳真君位格的庚金白虎忽而抬起头,小姑娘未曾和白虎相融合,他们的相处更像是一种陪伴。
所以,此刻这白虎,尚且还是无主之姿。
白虎之上,丝丝缕缕的庚金元炁升腾。
祂猛然抬起头,死死看着蜀川的方位——
下一刻,那丑陋山精手中的四品道基,彻底崩碎,无边金色元气犹如汪洋般散开此身,在无边纯粹的元气,此生追修千年宝物尽数焚烧的情况下,他的双瞳重新凝练聚焦。
共工虚影手持分水戟,看着这汹涌燃烧着的金色煞气,道:“你,值得吾记住你的名。”
“不过,区区一介低劣山精石怪,为何,如此桀骜。”
那山精抬起手中的道基,浑身缠绕无边纯粹,堪称天下第一流的金色煞气光影,张狂大笑,那种剧痛都化作了刺激精神的方式,厉声道:“低劣?哈哈哈哈!”
“起点低微,难道就不求强横;出身蝼蚁,就要永坠沉沦?!”
“低头的不过只是弱者,只是被劫掠的废物。”
“因为本座乃是——”
“西岳真君!”
“乃是掠夺一切之强者,普天万物,皆吾之猎场!”
对死亡的恐惧,被此身的张狂恣意压倒了,那五指猛然握合。
道基粉碎化作齑粉。
那往日种种,尽数粉碎,此身崩落,魂飞魄散。
再不入轮回。
“死来啊啊啊啊啊啊——!!!!!”
厉声咆哮,纯粹无边的金色煞气,在这一瞬撕裂了封锁,毫无半点的迟滞,踏入了三品的境界,然后,朝着共工残影撕去。
共工残影手中分水戟微提,低吟道:
“裂江分水·断浪开道!”
分水戟斜插水面,双臂发力拧转戟杆,瞬间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浪刃,像刀一样朝着前方狠狠劈斩撕裂下来,被无边纯粹的螺旋金色煞气碎裂。
共工手中分水戟重劈。
“洪荒裂海!!!”
开明面色大变。
这是共工当年鏖战九霄万物时候一套招式的最强绝杀!
足以斗败祝融和颛顼的,武道极致。
戟锋未至,百里江河已逆冲九霄,共工双臂虬肌暴胀,分水戟卷起万丈浊浪,戟刃过处大地如豆腐般崩裂,水龙噬天之势足可劈开万物。
西岳真君被当头劈下。
斩断!
身躯骤然凝滞。
右手的长枪,距离共工虚影的心口,尚有三寸。
西岳真君身上,裂痕扩张,生机消亡,水神共工虚影分水戟平静收回,西岳真君的身躯踉踉跄跄,看着自己的手掌,呢喃道:“……谁叩天地问劫运?苍崖残霞……血斑斓。”
“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五指握紧,煞气长枪竟在此刻,爆发全部威能!
一枪攒刺!
直接刺穿了此刻这一股水元所化的共工虚影心口,共工虚影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惊愕,没能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胆敢发力,共工的虚影被硬生生搅碎成了水元散开。
被周衍死死拉扯住的太古龙鳖凄厉道:
“尊神冕下!!”
西岳真君伸出手,直接抓住了这一股水元,他左臂已断,拿着这共工真元,他却也只是大笑着道:
“……好宝贝!”
“是,本座的了!”
旋即太古龙鳖看到,这个张狂恣意的魂魄注视着自己,竟然抬起手,凝练出神兵,庚金元气所化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