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几次变化,都是缄默无言,南岳真君看了看泰山府君所去的方向,嘴角扯了扯,道:
“……那个方向,是中岳。”
“看起来,这老头子是打算一口气直接跑回老家。”
“他是中岳真君,在自身的道场当中,能够掌控和驾驭地脉和香火之力,可以发挥出抵达三品层次的力量,除了这些外,他的部属,后手各种底蕴也都在那里。”
“看起来,他是想要直接飞回道场老家藏起来。”
南岳真君不由慨叹。
“府君将其直接逼回老家,这一下,中岳怕是要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吧,至少得有个百八十年安分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北岳真君沉默了下,忽而道:
“……府君真的,只是把他逼回去吗?”
南岳带着些庆幸和看乐子的微笑凝固了。
伴随着北岳真君的这句话,一个可怖的,荒谬的念头,就在他的心底升起来了,沉默了很久一会儿,南岳真君嗓音微颤,道:“……你的意思是,府君打算要。”
北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二位真君彼此对视,都没有了回泰山上坐着等结果的心思了,商量一下,就也都踏祥云而动,循着泰山府君和中岳真君的踪迹而去。
中岳这一次去的时候是从容不迫,回来时就是狼狈至极,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动静。
其间所行之地,不知道有多少道门修士,佛门僧人见到了这个动静,抬起头来,境界低微些的,只能说是看得了有仙神驾云而过。
境界高点,或者说师门家底子厚的,却更是惊疑不定了。
奇也怪也。
“这祥云之气,浩浩荡荡,充斥浓郁的土元之气,分明就是一位正德山神,却不是中岳真君当面,可怎么这么狼狈呢?”
“谁敢惹他来着?”
而群山遍野的精怪大妖们更是心中惊奇。
中岳真君一路上疾驰,也顾不得要面子——反正只要这一次活下来,才有面子可说,活不下来,那就被打散掉了,还要面子有什么用处?!
入了中岳群山,即可开启中岳地脉,勾连成法界。
层层地脉,人道气运,香火念力,加持而来,于中岳真君身上汇聚,化作了虚拟的道基,旋即以此道基,勾勒成为法界,臻至于三品境界。
一直到这个时候,中岳真君方才算是安下心来,心中极度懊悔,痛苦,不甘心:“……可恨,这小辈为何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为什么……”
“完了,都完了,这一下不可能离开此地云游了。”
“此番失败,真的就只能在这中岳之中,狼狈坐化了吗。”
中岳真君,满脸的挫败。
他苦修的时间,不止千年岁月。
他并非天赋异禀之神,一身道行,是真正靠着上千年的水磨工夫,一点一点积累香火、梳理地脉,缓慢“磨”出来的。与他同时代的神灵,或有惊天奇遇,或性格张扬、擅于攫取资源,都比他更早触及更高的境界。
他表面称赞,内心却早已嫉妒焦虑的发狂。
而在困顿于境界极限的时候,那位太古尊神出现,带着他遍游了第二重灵性世界,太古神话谱系中,根本没有“泰山府君”这一号神祇。这个所谓的顶级神位,是人为编造的谎言。
而且,抛给他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要他将泰山地脉献上,便可赐予他突破境界、延绵寿元的太古秘法!
换任何一个,处于自己这样的状态,苦修不能推进修为半分,却困顿于天寿极致,即将陨落的仙神,都不会做出第二个选择了。
只可惜,终究还是失败。
中天王只好安慰自己。
无论如何,至少回到了中岳之地。
轰!!!
正当这个时候,忽而破空声炸开,整个中岳法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中岳的面色难看,一道道目光汇聚,看到凌空一名身穿墨色袍服,看不真切面容的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中岳,出来罢。”
中岳真君脸上神色一点点凝滞,许久才反应过来。
旋即心底就掀起了了波涛万丈。
他怎么会追过来的?!
他怎么敢追过来!
这多少年来的规矩,就这么无视了?
中岳真君心中五味陈杂,他已经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却也知道后悔来不及,只能咬紧牙关,取出了那位太古尊神留下的信物,握紧了这宝物,似是给自己提供莫大的自信一样,道:
“泰山府君,你不要欺人太甚!”
“此地,乃吾之道场,岂能由你在这里,胡作非为?”
“此番,是我错了,请你还是速速回去吧。”
这句话一出,四方哗然。
那些感知到这动静过来的佛门,道门玄官,还有潜藏的大妖都一瞬间有些凝滞。
中岳真君沉默许久,道:“老夫知罪,知错,愿意自囚百年时间,百年时间内,绝对不出中岳一步,怎么样?”
“难道府君真的要对老夫,赶尽杀绝不成!?”
这一句话里,把姿态放得很低,却也要占据道德高点。
周衍微微抬眸,知道这老真君,至少八面玲珑,相当会见风使舵。
中岳真君,几次三番来泰山搞事,周衍感知到周围的一道道视线,知道这一次追逐,怕是也引来了神州大地上其他潜藏者的注视。
知道此次必须要立威,否则的话,泰山府君之名也可以扫地了,他忽而想起来了李隆基在临别的时候说的话。
要有人的心,却不要失去了泰山府君的格!
人心复杂,有诸多感情,也可以有恻隐之心。
但神威,不容试探。
一而再再而三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