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不接受新钱,却还是要收到这个东西,花也很难花,物价又在提高,农户需按旧税额缴纳实物税,而出售东西的时候,却要接受贬值的新钱,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陈大郎觉得日子就好像是牲口脖子上的绳子。
农民让牲口乾活的时候,会捆著绳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好像没个尽头一样,一圈一圈地拉紧了,他很努力地活著,天不亮就要开始干活,可日子还是越来越苦。
他像是个老黄牛,家里的妻子很勤快,可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只好祈求各路神仙保佑了,普通人家,没有那么的讲究,各路神仙摆放在一起。
財神爷旁边是观音菩萨,一边儿还有送子娘娘。
陈大郎被催促著也来拜一拜,没准明天的时候,买卖就变好了,可过来拜下去的时候,却微微一怔,看到在这群神里面,有一张画像,是去年风行长安的。
画面上画著一个少年道人,气度不凡。
可是,似乎是他恍惚了神,似乎是这日子逼迫他眼花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和那今天来吃汤饼的那个少年道人,长得一模一样!
“仙人————?!!”
周衍双手环笼在袖口里面,看著懒洋洋的,李知微跟著在他身边,两个人走在这个时————————
期的长安城街道上,李知微玩笑问道:“道长,人家都请客了,你怎么还是要掏钱呢?”
周衍道:“他请客是他好意,我领受了好意,已经是很有收穫了,这钱给他,我得到了別人的善意,这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了,小童儿,可知道?”
李知微用那一双大大的丹凤眼白了他一下。
“分明还是本姑娘给的钱。”
周府君面不改色,咳嗽一声,道:“这长安真是凋零啊。”
李知微道“所以呢,道长,我们要去哪里?!”
周衍的思路很清晰,笑著道:“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他要去再见见李隆基,这老傢伙身处於漩涡之中,以周衍对他的了解,李隆基对局势的把握一定极端精准,要出手快刀斩乱麻,那么前提是眼力要准,要不然砍偏了不好。
如果这里是其他地方,也就简单些,可这里毕竟是长安。
里面匯聚了大量的普通百姓。
以周衍此刻的道行和境界,放开手脚,恐怕因为他而死的百姓,要以数万为基础单位来计算,这一点,周衍绝对不可原谅自己。
以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
李知微点了点头,道:“那么,我们去哪里落脚?这个时候,寻常的客栈,驛站,恐怕都不大好,都会有些扎眼了————”
周衍笑著道:“山人自有妙计。”
“希微子给了我不少的选择,楼观道怎么样也是天下道门之首,手里的人脉资源还是很好的,我们就去找个道观暂且住住就好了。”
“而且,如果海外三山真的打算做什么,那里的人,恐怕也会有危险,不,或者说,为了破坏人道气运节点,那里是一定会被盯上的。”
李知微想了想,道:“什么时候去。”
周衍拋了拋手里的龟壳,隨便扔进了六个大钱,稍稍推占卜算,微笑道:“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可以稍稍坐一会儿,然后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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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微疑惑,却还是跟著周衍去了。
二人行过长安城,去了一处道观,李知微抬起眸子看著这一个道观的名字,心底里面其实就已经有了几分想法,周衍叩门,不片刻,一个女冠开门,打量著外面来人。
周衍递过了道碟,自述了事情来歷,希望掛单。
那女冠有些为难道:“道友云游四方,我们本来应该是让诸位在这里住下的,可是本观多是女子,道友一个年轻道人,在这里不大方便。”
正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温和的苍老声音:“什么事啊?”
那女冠吃了一惊,回头道:“真人,有外来的道友,说难得来到长安城,希望能够在这里掛单修行。”周衍顺著这门缝隙看去,却见走过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壮年男子,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却看著文雅,另外一个则是年迈的女冠道长,一头银髮用莲花冠束好,穿一身质朴的道袍,拄著拐杖,脸上多有皱纹。
但是却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也是个华贵美人。
知道了事情之后,这老太太笑著问道:“小道长,云游四方,难道没有带著盘缠?怎么来了这里掛单?”
周衍拈了拈自己的腰间荷包,笑著道:“带了点,只是可惜,这长安城不行。”
他一路走来,都打听到了长安城的情况。
长安城里人口多,是需吸血外来区域供给的那种超级都市,现在许多漕运断绝,各个地方没怎么缓过来,没法把粮食等等运送到长安城,长安城米价本来就渐渐贵了。
更不要说李亨他们为了搞钱,直接发行新钱。
周衍抖了抖钱包,嘆息道:“长安米贵,居大不易。”
这位老太太笑著道:“还是个嘴巴厉害的人,天下道门行走四方,如今长安佛门昌盛,道门凋敝,像是道友这样,还能云游四方,还来长安城的,更少了。”
“请进来吧。”
“贫道也是出家人,何必见拘男女之见。”
周衍行了一个道礼,道:“多谢。”
“贫道,会有所报答的。”
那老太太笑著道:“让两位掛单本来就是自然的事情,提什么报答?”她出身华贵,又开闢了一个道门分支,眼力高,看到周衍年纪轻轻,虽然没有轻视,也觉得说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