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乐之看到,大地上有一株藤蔓生长出来,然后顺著生长,竟然那把古朴的香案重新又续好了,年轻道人將推倒在地的皇地只塑像搀扶起来,放在了最中间。
然后把香炉也弄好,在旁边隨意拈起三根细香。
隨意抖了一下,细香被点燃,有淡淡的香气逸散出来,周衍朝著皇地只的塑像拜了拜,把三炷香上了,而在这个时候,王賁已將秦剑上面的血痕震开。
然后双手按著剑,朝著周衍微微一礼。
嗓音沉肃简练。
“府君,敌寇四十七人,已尽诛灭。”
“好。”
鲍乐之面色苍白,看著倒在地上的这些人,然后看著这沉默,肃杀,带著强烈大地山峦之气的兵团,刚刚半昏迷时候听到的话,那个尊號,就犹如雷霆一样在脑子里转。
让他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穿著青色道袍的道人转过身来,早已经有泰山卫收拾了这里,把尸骸拖出去,顺便摸个尸,有的去处理卷宗,这里总算是乾净了很多,周衍道:“土地公,请先稍微休息一下。”
鲍乐之只是不住地点头,他的认知一时间还没能跟上,就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情变化的太快太快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够做出一些本能的动作来。
王賁麾下的锐士搜集出来了各种行动卷宗,呈上周衍,周衍平静翻阅著这些人的计划,看著这里面涉及到的那些所谓的大唐长安城李亨一脉的大人物们。
他分析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海外三山的计划推行,太过於顺利了,顺利到了像是长安城,像是李亨这个皇帝就是不存在的一样,但是,这个在乱世中踏上了权位巔峰的皇帝,真的就是这样的草包吗?
那可是四品境界,是参与瓜分泰山公道果的六道身影之一。
那么,假设把这个身份带入进去呢?
周衍再度看著这些卷宗的记录,从海外三山的计划开始推演,最后,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了周衍的脑海当中李亨,是故意的。
他已经知道了海外三山的计划,所以他潜藏了起来,作为幕后的棋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保持纵容,藉助海外三山的力量,灭掉了诸多地只。
为什么呢————
周衍一边翻阅这些卷宗,一边梳理时间,渐渐的,事情就开始水落石出了,周衍藉助这些卷宗,记录,还有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渐渐拼凑出来了事情的全貌。
“————他掠夺了泰山公的道果,但是人道皇者,和泰山公的道果,恐怕並不契合,想要炼化泰山公的力量,所以需要大量的地祇————”
“原来如此。”
最后將卷宗放在旁边,长安城的夜色很深,周衍觉得,此刻的长安城,未免太安静了些。
海外三山为主,其他势力旁观,李亨反倒是最后的幕后。
当真太平长安。
说起来,还是李隆基年轻的时候更当人一些。
周衍这个时候坐在一个椅子上,隨手將卷宗放在了旁边,道:“王賁將军。”
王賁是宿將。
所以立刻就知道,这四个字之后会引发出怎么样的风暴。
大秦的战將,怎么有不喜欢征战的呢?他踏前半步,拱手行礼,道:“末將在。”
周衍道:“长安城和原本的咸阳城差不多,將军对当年的咸阳城应该很了解,这么多年下来,这里的地祇体系虽然有所变化,但是变的也不多。”
“这海外三山一脉,把全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的地祇都杀害了————既然他们將自己年轻一代的弟子精锐都送过来,那拼贫道不收下的话,就有些不礼貌了。”
“著你率五百泰山卫,三百大秦锐士。”
“將这一百零八坊內,被更替,扭曲的一切地只,尽数诛灭討伐。”
“若有无辜者,若有过往的地祇被囚。”
“就將他们尽数救回来。”
王賁眸子亮起,周衍將这社稷诸神的长安坊市图交给了王賁,王賁是参与过灭国的战將,考虑的比较周全,想了想,又道:“吾率军前去,担心和寻常的地只產生衝突。”
“请府君手信一封,用来取信於他们。”
周衍拿出一卷白纸,並指在这白纸上写下了一个泰山的泰字,这白纸上泛起了一层浓郁的大地地脉之力,旋即才慢慢隱藏起来,然后朝著前面一送,这手信飞出,落在王賁手中。
王賁道:“领府君法旨。”
“走!”
王賁率领泰山卫远去,周衍呼出一口气,也站起身来,鲍乐之惊愕道:“府君,您要去哪里?!”
周衍道:“放心,贫道只去拜访拜访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
“很快回来。”
青袍道人也从容离开了这里。
於是这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鲍乐之这个原本的老土地公,可能是之前那些海外三山门人,在这个社稷诸神的洞天里面,各种吵闹,各种的寻欢作乐,这个时候安静下来,鲍乐之反倒是有些不適应不习惯了。
而在这个时候,之前因为事情的变化太快太多,而导致了没能跟上来的情绪,终於是赶了上来,鲍乐之看著这里的模样,只是觉得心中悲伤忽然就出现。
看著那香案上面的皇地只塑像,只觉得悲从中来。
不自觉地潜然泪下,哭著踉踉蹌蹌,最后跪倒在地,叩首哭嚎:“娘娘,后土皇地祗娘娘——!!”
“呜呜呜,大家,兄长,还有他们,都。”
“都死了。”
他哭成一团。
长安城夜间宵禁。
今天的天气不大好,天上有雾气浓郁,还下著雨。
所以整个长安城都有些安静,通向皇宫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