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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刘云明还查到,周巍在城东翠屏山脚下,确有一处别院。
据说他常去那里静养。
藏叶于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若要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身边,那处远离喧嚣,又有合理借口频繁出入的别院,就是最佳地点。
“阿时!”
他立刻看向陆逢时,“恐怕要你再辛苦一趟。
即刻秘密前往翠屏山周巍别院探查,我这边立刻申请搜查手令,带人明面上过去。”
让陆逢时先行一步,是怕周巍反应过来,销毁证据。
“好!”
陆逢时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离开官廨。
裴之砚让承德驾车,趁着夜色返回府衙,立即面见李府尹。
裴之砚手上的证据,确实都指向了周巍。
而最直接的证据,需要现在去搜。
李格非咬了咬牙,将手令交在裴之砚手上:“务必谨慎。”
“下官明白。”
拿过手令,裴之砚立刻让刘云明点上一队人马前往翠屏山。
人马如龙,冲出府衙,直扑城东。
当裴之砚带队赶到翠屏山别院时,只见院门打开,陆逢时正站在院中,而周巍的马车竟也刚好停在不远处!
周巍正一脸惊怒地从车上下来,厉声道:“裴佥判!
你带人擅闯本官私宅,这是何意?!”
裴之砚直接亮出府尹手令,冷声道:“周副使,本官奉命搜查此地,请你配合!”
周巍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裴之砚不再看他,一挥手:“搜!”
衙役们快速涌入别院。
很快便在陆逢时的带领下,找到书房,且顺利的打开书房的机关,顺利进入到了密室入口!
密室内,果然发现一个玄铁打造的厚重柜子。
柜门锁孔奇特。
裴之砚转向跟了进来的周巍:“周副使,请你打开它。”
周巍嘴唇颤抖,强自镇定:“此乃本官私人之物,你们无权…”
“打开它!”
裴之砚声音陡然严厉。
年轻的佥判,竟有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这个尚书工部员外郎,从六品的官员,在他锐利的眸光下漏了怯。
周巍手开始颤抖。
他若不开,就是抗命,对方大可强行破开。
他若开了,里面的东西……
同样是个死啊。
怎能不让他心发慌,手颤抖。
就在这时,裴之砚注意到周巍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他猛地出手,一把将那玉佩扯下。
周巍惊呼一声:“还给我!”
裴之砚仔细一看,那玉佩的形状,正好与铁柜锁孔的形状吻合!
他毫不犹豫,将玉佩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但有一沓面额五千两的银票。
旁边还放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正写着“乙字号库汰换录簿·元祐五年冬”的字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神主牌位。
与范鄂密室中放置的那块如出一辙,牌位前的有三只已经燃过的黑香。
从这搜出来的证据。
周巍便是有一百张口,也不能翻身了。
裴之砚目光看向瘫软在地的周巍:“周副使,哦不,周巍!
你勾结邪修,杀害朝廷命官,倒卖军资,罪证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周巍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之砚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周巍,心中并无多大喜悦,他挥了挥手:“拿下,押回府衙大牢,等候审理。”
王彪与另一名衙役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周巍拖起带走。
回到河南府衙时,已是丑时过半。
但府衙内灯火通明,李府尹自裴之砚带人出府衙后,就一直在二堂那边等着。
他也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当他看到那本真实的账簿以及那块诡异的神主牌位时,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岂有此理!”
李格非气得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简直无法无天!”
军械乃国之重器,竟被如此蛀虫窃卖,还勾结邪教,杀害忠良。
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裴佥判,你立刻组织人手,连夜突审周巍!务必撬开他的嘴,问清所有同党,军械流向以及他与黄泉宗的勾当!”
“下官领命!”
府衙大牢。
灯火摇曳,映照出周巍惨白而绝望的脸。
裴之砚没有用刑,只是将那本真正的账册和那块神主牌位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周巍,你不打算说说?”
“说什么?”
“为何要这么做?李仪将军与你何怨何仇?那批军械,究竟去了哪里?还有,你与黄泉宗何时勾结的?”
裴之砚平静的一一叙述,“你能说的有很多。”
周巍抬起头,眼神空洞。
良久,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为何?”
“裴之砚,你这种人,怎会明白我等人的处境?”
裴之砚眉毛微蹙。
周巍莫不是以为,他是富家子弟?
以为他不用寒窗苦读,就轻而易举的获得这个官职?
不过,他没必要说这些。
“我周家,祖上也曾阔过,但到我这一代,早已没落。在河北西路,我们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小家族!”
周巍本来还恹恹的,结果一说起来,情绪逐渐激动起来:“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重振家族,就需要钱!
需要大量的钱去打点,去攀附!”
“可那点俸禄,够做什么?”
“正好,正好有这个机会。”
他眼神变得恍惚,“转运司掌管一路财赋军资,油水丰厚。一开始,我也不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