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咚咚敲击着她的耳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陆逢时先是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退开。
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
但裴之砚抱得太紧,那力度里带着滚烫的情绪,让她抬起的手,最终缓缓放下,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背。
“裴之砚?”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些许疑惑。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裴之砚的声音低哑,埋首在她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公堂的一幕幕。
她冷静地为他权衡利弊,甚至不惜‘退让’时,他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对不起。”
他低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是我考虑不周。”
“哪里是你考虑不周。”
从公堂回到官廨,她也厘清了一些思路。
以裴之砚事事周全的性格,怎会想不到赵必会护短,更不会忽略官场的盘根错节。
可他依然做了。
无非就是为了给她出口气,完全不顾他自己的前途。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
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
陆逢时道:“可只为了出口气,不管不顾,划不来。”
“不能这么算。”
从昨天听到她出事,到他将事情安排下去,就一直在后怕。
他当时想要的,就是咬死赵玉瑶,哪怕会因此和赵必翻脸,也在所不惜。
“我说了,不全是为你。”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静,但尾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丝,“赵必浸淫官场多年,撕破脸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我只是选择了最有利的方案。”
“我知道。”
裴之砚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炙热,“我知道你聪慧、强大,甚至比我更懂得如何在这旋涡中周旋。但我还是…后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阿时,我从未像今日这般害怕过。不是怕赵必,也不是怕官场倾轧,是怕,怕若你真有丝毫闪失,我……”
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灭顶的恐慌。
陆逢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毫不犹豫的情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叩击她的心门。
“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偏开视线,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过于暧昧的氛围,“几个跳梁小丑,还奈何不了我。”
裴之砚却不容她逃避,轻轻将她的脸板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阿时,”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什么机会?”
陆逢时明知故问,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个真正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的机会。”
裴之砚目光灼灼,“我知道你的世界很大,路很长,我会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成长到可以护住你,天下任你驰骋。”
“裴之砚,”
陆逢时迎上他的灼灼目光,“我是一个修炼之人,前路未知,身份成谜,这条路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危险。”
“我不怕。”
“我也,未必能给你寻常夫妻的朝夕相伴。”
“无妨,你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归宿。”
陆逢时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终,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试试看吧。”
话音落下,裴之砚眼中狂喜涌现,他再也抑制不住,低头,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
陆逢时没有躲闪,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额间那片刻的温热和湿润。
一吻落下,裴之砚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抱住一块珍而重之的绝世珍宝。
赵府
赵玉瑶哭着跟赵必进了府门。
她左边脸颊肿的高高的,一路行来,不少仆婢都看见了,虽然很快就低下头,可赵玉瑶就是觉得无数人用眼睛盯着她看。
“再看,将你们的狗眼挖出来。”
赵玉瑶一通威胁,下人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喊饶命,等人走了,才敢站起来。
赵必这人,对人一直都是笑脸相迎的,可现在哪还笑得起来,一脸阴郁的来到花厅,坐在主位上,看着还嚣张跋扈的二女儿,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都这个局面了,还不思悔改。”
“爹……”
赵玉瑶刚开口,赵府主母孙氏匆匆从后院过来了。
孙氏看到赵玉瑶浮肿的脸,心疼坏了。
她娇养的如花似玉的女儿,竟然成了这幅鬼样子,“这,你的脸怎么成这样,谁打的?”
赵必看向孙氏:“消气?平日里你就是这么管教她的?”
“我打的,公堂上我要是不动手,她被打的就不是脸这么简单,这条命还能不能留着都是个问题。”
“主君,您消消气。”
孙氏喏喏道:“主君,不过是两个贱奴反口,玉瑶这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吗?”
孙氏以为,这次又是赵玉瑶胡来,在外面闯了祸。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哪次不都是平安无事的摆平了。
“平安无事?”
赵必指向赵玉瑶,“你问问这个蠢货,背着我们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孙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询问的眼神看向赵玉瑶:“玉瑶,跟娘说,究竟怎么回事?”
赵玉瑶哭哭啼啼喊了声娘。
但就是没开口说公堂上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