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冲撞,将厚重的礼单说成是薄礼。
目的很明确。
就是想用钱财抹平恩怨,让她陆逢时闭嘴啊。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赵夫人言重了。今日公堂之上,是非曲直,刘大人已有论断,我也已表明不再追究。夫人此刻再送厚礼,倒显得我陆逢时出尔反尔,或是……借此敲诈了。”
孙氏脸上笑容僵了一下,连忙道:“裴夫人这是哪里话!”
“绝无此意!”
“这纯粹是我们赵家表达歉意的一点诚意。”
“玉瑶那孩子被我惯坏了,回去后她父亲已重重责罚了她,如今禁足在院,定会好好反省。
只盼裴大人裴夫人大量,莫要因她一人之过,影响了裴大人与主君的同僚之谊。”
一直沉默的裴之砚此时淡淡开口:“赵夫人多虑了。裴某在公言公,私谊与公务,向来分得清楚。”
意思是,别拿官场那套来套近乎。
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孙氏被噎了一下。
心中暗恼。
只道这两夫妻怎么油盐不进,可却不敢表露,只得再次看向陆逢时,打起了感情牌:“裴夫人,你我皆为人妻,为人母的……
哦,瞧我,夫人年轻,尚未有子嗣。”
“但我相信裴夫人定能理解我这做母亲的心。玉瑶名声若彻底毁了,这辈子就完了!她还那么年轻,夫人您如今安然无恙,又得了公道,何不高抬贵手,给她一条活路呢?”
这话听着可怜。
但实际意思是:你都没事了,何必赶尽杀绝?
若不是对方是个女子,裴之砚觉得他现在可能已经将人轰出门去。
不过,他还是直接让承德送客。
连带着礼盒也一并塞进那两个婆子手中,一点情面也没留。
这情况完全出乎孙氏的意料。
他们是傻的吗?
刚才说略备薄礼,只是谦辞,这两个盒子里,可是装了黄金百两,外加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两套首饰头面。
加起来五千两不止了。
足够他们在洛阳城置办一套体面的宅子。
可那个裴之砚,竟然就这么将她给轰出来了。
半点脸面都不给。
这结果,比不来还要糟糕。
孙氏的脸彻底黑了。
陆逢时有点无语的看着裴之砚。
“你就这么将人轰出去,跟在公堂上与赵必撕破脸有啥区别?”
裴之砚:“那将人再喊进来?”
陆逢时:“……”
算了算了。
反正这钱他们不会收。
坐在马车上,孙氏冷冷哼了一声,看着紧闭的官廨门,放下车窗帘。
一个年纪稍轻,看着约莫四十左右的婆子道:“裴夫人一看就是乡野出来的,我们进门这么久,竟然连口茶水都没上。”
哪家夫人这般待客?
简直有失体统。
孙氏叹了口气,另一个婆子吩咐车夫出发回府。
第二天,孙氏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赵玉瑶如何恶毒。
看上有妇之夫不说,竟然还想败坏人家夫人名声,结果反被别人抓住把柄,当着人家夫妻的面道歉不说,她母亲当日上门赔不是,茶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人给轰了出来。
这脸,都丢到洛阳城外去了。
吕府书房。
下人正将听到的流言汇报给家主。
他的夫人郑氏也在。
“夫人对这事怎么看?”
“孙氏溺爱她那二女儿在洛阳城的官眷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过有赵大人压着,平日里倒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郑氏缓缓出声,“不过这次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妾身也属实没想到。”
吕希哲神情严肃了几分:“这也给我们吕家提了个醒,好好约束自家儿女,真等出了事,就晚了。”
“主君说的是。”
吕希哲又道:“之前,让邵御史试探一番,那裴佥判不为所动,如此可见,他不是肤浅的人。”
这样的城府,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来。
或许此举另有深意。
郑氏询问:“主君还有拉拢裴佥判的心思?”
之前他们也有与赵家一样的想法。
不过,知道裴之砚有妻室,就想着送一房妾室。
当然不是吕家的女儿,与吕家有姻亲关系的不少,从他们当中挑一个庶女送过去就是。
邵御史当时便是他们选中的一个。
只可惜还没派上用场,家里就出了事,还是妾室与马夫私通。
裴佥判正好查这个案子。
邵御史家的脸,在他面前丢的差不多,便不再是合适的人选了。
“先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吕希哲揉了揉眉心,“裴之砚将事情弄这样,旁的人家倒是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邵御史,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前阵子马夫被人毒死,他让管家去报官,还特意点明找裴之砚,结果人家一查。
好嘛,竟然是小妾与这个马夫有染。
马夫贪得无厌,要挟小妾,小妾实在受不了,便下毒杀了他。
这件案子刚了结没多久,府里竟然又出了人命案。
他今年是犯太岁么?
怕又是什么丑闻,他一时间竟然都没让管家去报官。
不过这次死的是他的另一个小妾,毕竟是一条人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让管家去府衙报案。
这次倒是没有点名让裴佥判受理。
先由刘推官接手。
只是这次,刘推官查了几天,还是没有头绪。
裴之砚最近一直在查社稷坛的案子,这日刚从鸿禧布庄回来,刘云明就和他说起邵御史家的案子。
言这次怎么查也查不出头绪。
裴之砚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眉头紧锁的刘云明:“说说看,邵御史家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