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拨开那丛纠缠的绿意。
藤蔓之后,石壁之上,并非画像的延续,而是几行竖排的文字。
字迹与画像同出一源,以指力刻凿而成,笔划深峻,转折间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愁情——正是了因的手笔。
她凝神看去,轻声念出:
“何人借我一壶酒,
醉到明年秋满楼。
人间多少惊天月,
几分凉意几分愁。
酒入相思情入魂,
情由心动不由人。
试问人间红尘客,
几人能过相思门。”
诗句不长,却字字如锤,敲在灵心的心头。
“酒入相思情入魂……情由心动不由人……”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句,指尖颤抖着抚过那每一个深刻而哀伤的字迹。
了因那悲怆的啸声仿佛再次在耳边回荡。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滴在冰冷的岩石上,迅速消失不见。
灵心这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她慌忙抬手擦去,指尖触及一片湿凉。
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画像与诗句,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回头。
足下发力,淡青色流光再次亮起,托着她的身形冲天而起,径直向东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决绝。
海天之间,只余那道渐行渐远的流光,以及孤崖上,那永远含笑凝望沧海的石刻女子,和那首浸满酒意与愁情的诗。
风过处,唯有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