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痍和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的能量余味,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
幸存的十一位反抗者(那位断翼的“鹰眼”在同伴的紧急处理下,暂时稳住了伤势,但失去了飞行能力),缓缓地、带着依旧未曾完全散去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情绪,重新向着中心围拢过来。他们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冰冷的敌意,而是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探究、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以及一种……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挣扎了万年,终于亲眼看到了那道撕裂黑暗的、真实不虚的曙光般的、强烈的悸动与渴望。
那位半机械将军——断钢,缓缓地、如同进行着某种庄严的仪式般,弯下了他始终挺拔如钢枪的腰脊。他用那只覆盖着仿生皮肤、却蕴含着机械力量的手,极其小心地、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般,从焦黑的地面上,捡起了那片距离他最近、边缘依旧残留着细微虚无气息、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龙鳞。
龙鳞入手,出乎意料的沉重,仿佛托着的不是一片鳞甲,而是一颗微型的、密度极高的星体。其中蕴含的那丝“无”之概念,让他那精密无比的机械义肢内部的传感器都发出了一阵过载的细微嗡鸣与警告提示。他的电子眼中,幽蓝色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刷屏、分析、比对,最终,那冰冷的电子眼和旁边那只属于人类、饱经风霜的眼眸中,同时爆发出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震撼、狂喜、以及某种最终下定决心的锐利光彩。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盏骤然点亮在黑暗中的探照灯,灼灼地、紧紧地锁定在烬的身上,那带着独特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第一次彻底褪去了之前的冰冷、怀疑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的郑重:
“以残存‘铁砧’军团最高指挥官,代号‘断钢’的名义……”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颤抖,进行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确认仪式,“……欢迎加入,‘烛龙’。”
“烛龙……”烬低声重复了这个被赋予的代号,并未提出异议。在这个危机四伏、背叛与死亡如影随形的多元宇宙战场上,一个承载着力量与期望的代号,远比一个容易暴露来源的真名更有意义,也更安全。
断钢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的机械肺可能并不需要这个象征性的动作来辅助运行。他猛地转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属于人类的手臂,用力地、坚定地指向身后那些虽然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却因为亲眼见证了刚才那神迹(或者说悖论)般的一幕,而眼中重新燃烧起灼热生气与不屈意志的幸存者们——那位枯槁的奥术师、流动的水银生命、庞大的岩石巨人、蜷缩在甲壳中的节肢生命……等等。
“如你所见,我们,就是‘反抗者联盟’……在已知的、还能保持联系的范围内,最后残存的、尚且具备活动与战斗能力的火种。”他的声音带着沉痛,仿佛在宣读一份阵亡者名单,但也带着一丝属于战士的、永不磨灭的骄傲,“我们来自不同的宇宙,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文明体系,因为不愿屈服于协议的‘标准化格式化’,不甘心坐等那连存在概念都能抹除的‘大寂灭’降临,才凭借着各自的挣扎与运气,最终聚集于此……或者说,在这片协议的垃圾场、文明的坟场中,苟延残喘,等待着渺茫的转机,或者……最终的灭亡。”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烬身上,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无比清澈,也无比的……迫切,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家园,太多的战友,太多的……未来。这片废土,也早已被协议标记,不再安全,每一次清除舰队的到来,都可能是我等的末日。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足以撼动舰队战力的战士,我们更需要一个……希望的发源地,一个能够让我们这些‘错误代码’、‘异常变量’重新扎根、休养生息的……土壤!”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片暗金色龙鳞,仿佛攥着整个多元宇宙反抗者最后的希望与命运,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的决断:
“‘烛龙’,你刚刚展现的力量,是我们在与协议漫长而绝望的对抗岁月中,在所有记录与传说里,都从未亲眼见证过的。那不是简单的、极致的毁灭,那是……从‘无’中衍生出‘有’,又让‘有’重归于‘无’的奇迹!是颠覆协议那基于过往一切数据建立的、冰冷逻辑的……活体悖论!”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烬面对面,电子眼中幽蓝的光芒锐利如剑,仿佛要刺入烬的灵魂深处:
“现在,履行你作为被认可的‘同伴’,所需要承担的第一个责任,也是关乎我们所有人最终命运的最重要的责任——”
他抬起那只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手臂,用力地、毫不迟疑地指向烬,话语如同经过轨道炮加速的合金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与决心,轰然撞击在烬和青鸾的心头:
“带我们,去你的宇宙!去那个能被协议标记为‘Ω级异常’、能够孕育出‘原生创世之力’的K-734!”
他的声音在废土战场的死寂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狂热、期盼与不容拒绝的请求: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新家’,一个暂时处于协议逻辑盲区的‘避风港’,一个能够庇护我们这些‘异常变量’不再被持续追杀,并且可能……孕育出更多反抗火种,积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