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协议……根据墨菲和断钢提供的信息,它的资源,它的兵力,几乎是……无限的。我们是在用有限的血肉之躯和积累,去对抗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冰冷的毁灭机器。”
“难道我们最终的命运,就是困守在这片熟悉的星空之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被耗尽,然后等待那最终的、无可抗拒的‘净化’降临吗?”人间界的文渊公,这位一向以智慧与沉着著称的大儒,此刻语气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迷茫,他抚着长须的手,微微颤抖。
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沉默笼罩了整个议事厅。绝望的氛围,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几乎要将所有人淹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一直端坐于主位、仿佛与周围凝固的空气融为一体的烬,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之中,没有胜利后应有的锐气,也没有对未来命运的迷茫与恐惧,只有一种沉淀到了极致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静,以及一种破釜沉舟、欲要劈开前方所有迷雾的决绝!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领袖那写满沉重与忧虑的脸庞,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在看似平静的冰湖之下,引爆了一颗足以掀起滔天海啸的热核炸弹:
“既然固守防御,最终的结果是慢性死亡。那么……我们为何不能,将目光投向壁垒之外?”
一言既出,石破天惊!
在场所有的领袖,无论是龙族长老、天界神将、人族大儒,还是通过远程投影参与的断钢,都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狠狠劈中,身躯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端坐于皇座之上的身影!
“主……主动出击?”敖钦长老的龙须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僵直,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陛下,您……您是说……我们,主动去攻击……那归墟协议?”
“不错。”烬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标,并非直指那深不可测的协议核心——那对我们而言,与扑火的飞蛾无异。我们的目标,是拔除一颗钉子,一颗钉在邻近维度间隙、如同毒蛇之眼般时刻监视着这片星域,并为后续清除舰队提供精确坐标指引的……‘协议前哨站’。”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刹那间,一道凝实而清晰的能量影像,在议事厅中央凭空浮现。影像中,展现出一个巨大到令人心生渺小之感的、规则到极致的银色金属立方体。它并非静止不动,其表面那无数个细小的、规则排列的几何结构,正在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蕴含着某种冰冷数学美感的速度,不断地自我复制、移动、重组,发出低沉而规律、如同死亡倒计时般的嗡鸣声。它就像一个拥有着诡异生命力的、正在不断“增殖”的机械蜂巢,冰冷,沉默,散发着一种监视万物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秩序感。
“此为,‘观测者-734’号前哨站。”烬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滞空间的杀意,“根据从墨菲芯片中剥离出的残缺信息,结合我们自身对周边维度的长期探测,其精确坐标已被锁定。摧毁它,至少能暂时戳瞎协议窥视这片星域的一只眼睛,为我们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喘息与发展时间,打乱其既定的清理节奏。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带着洞穿虚妄的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位心神剧震的领袖:“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真正的、在敌人掌控的领域内取得的、主动进攻的胜利!来向所有心存疑虑、被恐惧笼罩的生灵证明,我们并非只能蜷缩在巢穴中等待屠刀落下的待宰羔羊!我们拥有反抗的意志,也拥有反击的力量!我们需要用敌人的血与火,来淬炼这支刚刚拼凑起来、尚且脆弱不堪的联盟!我们需要……从那被动承受的命运枷锁中,抢夺回一丝……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主动权!”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近乎于自杀式的赌博!但也正因为其疯狂,反而像是一道撕裂绝望阴云的闪电,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停止、却又血脉贲张的致命诱惑力!
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死寂更加彻底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沉默。只剩下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因极度震惊与激烈思想斗争而无法抑制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脏狂跳声。每一位领袖,都在疯狂地消化着这个石破天惊的计划所带来的、足以颠覆认知的冲击力。
主动攻击……那高悬于多元宇宙之上、带来终极寂灭的归墟协议?哪怕只是它无数前哨站中的一个?这……真的可能吗?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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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混沌熔炉与出鞘利刃
烬的意志,再次以他那龙皇的绝对权威和在之前防御战中积累的、不容置疑的威望,如同无形的巨手,强行推动着联盟这架刚刚经历初战创伤、各个零件尚且吱嘎作响、充满不确定性的战争机器,调转方向,驶向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征途。
“烛龙之矛”行动计划,被正式确立为最高军事机密。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摧毁“观测者-734”前哨站。
当这一决策的概要(剔除了具体坐标等核心信息)通过特定渠道有限度地公布后,立刻在整个联盟内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争议和海啸般的恐慌浪潮。质疑声、反对声、哀求声不绝于耳。但烬以铁腕手段,联合青鸾的安抚与断钢的理性分析,强行压下了所有公开的反对声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