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飘落悲伤之雨、仿佛永远不会放晴的天空,是祂冷漠俯瞰、充满讥讽的巨眼。
那泥泞不堪、散发着腐朽气息、不断吞噬一切的绝望沼泽,是祂充满恶意与毁灭欲望的温床与胃袋。
那无数游荡的、不断重复着痛苦行为的青鸾幻影,是祂意志的延伸、触手与玩物。
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生命火花的怨恨气息,是祂呼吸的吐纳与存在的证明。
一股庞大、冰冷、混合着无尽嘲讽与某种仿佛洞悉了宇宙终极残酷真理意味的意念,从荒原的每一寸焦土、每一滴灰色的雨水、每一个麻木的幻影身上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粘稠的黑色潮水,带着淹没一切的力量,将紧紧靠在一起的秦风与那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青鸾(外壳),彻底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淹没:
“看……”
“仔细地看……”
“用你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好好地感受……”
混沌的意念如同最精准冰冷的手术刀,带着一种解剖标本般的残忍兴趣,精准地切割着秦风最后残存的心理防线与希望之光。
“看看这片土地……这令人作呕的颜色……这令人窒息的气息……”
“看看这些徘徊不去的痛苦幻影……她们每一个……都曾是她鲜活生命的一部分……”
“这一切……这所有令人心碎欲狂的景象……”
“都是你……秦风……”
“都是你亲手……一点一滴……带给她的!”
“是你那轻许却又无法兑现的承诺……是你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沉睡……”
“是你……将她从那个本该翱翔九天、光芒万丈的青鸾神女……”
“变成了如今这游荡在自身心狱之中……充满了刻骨怨恨与死寂绝望的……孤魂野鬼!”
意念的浪潮变得更加汹涌、更加黑暗,带着一种旨在彻底摧毁信念与意志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口口声声的爱……”
“你为之逆天而行……为之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所谓的爱……”
“剥开那层华丽的外衣……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让她在冰冷刺骨的墓穴中……独自吞咽百年孤寂的苦果?”
“是让她在无尽黑暗的等待中……从最炽热的期盼……一点点冷却成冰……再到滋生这足以腐蚀星河的怨恨?”
“是你……用这名为‘爱’的、世间最甜蜜的毒药与最坚固的枷锁……将她永远地……残忍地禁锢在了这片由她自身痛苦构成的……永恒荒原之上!”
“而你……现在……”
混沌的意念骤然聚焦,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淬毒的针,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刺向秦风那因亲眼目睹、亲身体验这一切而剧烈震颤、几近崩溃的灵魂核心。
“还要固执地……愚蠢地……去唤醒她?”
“还要让她那刚刚从无边苦海中暂时解脱出来的‘外壳’……重新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彻底吞噬、湮灭?”
“让她……再承受一次……这比形神俱灭还要残酷千百倍的……灵魂凌迟之苦吗?”
“你扪心自问……”
“你所谓的爱……”
“难道就是一次又一次……将她推入这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
“这就是你……能给她的……全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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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后又在毒液中浸泡过的匕首,带着无比的精准与恶意,狠狠捅进秦风的心脏深处,然后残忍地、缓慢地……搅动!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置身于这片由青鸾百年痛苦具象化而成的荒原,看着周围那些如同坏掉的人偶般不断重复着心碎瞬间的幻影,听着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无处不在的、充满了绝望与诅咒意味的背景低语,感受着那冰冷的“悲伤”之雨如同硫酸般渗透、腐蚀着他虚幻的神魂,那“绝望”的泥沼如同无数冤魂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那永恒的沉沦……
他的心,如同被无数把无形的、带着倒刺的刀片反复切割、凌迟,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尖锐到超越任何肉体痛苦的极致痛楚!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罪孽感!
那些幻影……每一个麻木空洞的眼神,每一次无助绝望的颤抖,每一声仿佛来自灵魂炼狱深处的破碎呜咽……都像是一面面无比清晰、无比残酷的镜子,无比真实地映照出他那百年看似无奈沉睡的背后,青鸾独自一人所承受的、他从未真正了解、也从未敢去深入想象的……无间地狱!
是他!
毫无疑问是他!
如果不是为了他,青鸾依旧是那个栖息于昆仑之巅、振翅间风雷相随、自由而尊贵的青鸾神女,她或许会经历修行路上的磨难,会见识世间的风雨,但绝不会被禁锢在这片永恒的、由自我怨恨与绝望构筑的、比任何外界牢笼都更加可怕的……心狱之中!
他试图去对抗昊天的秩序,去打破那冰冷的规则,想要为她、为众生争取一个更自由、更真实的世界。
可讽刺的是,他带给她的,首先却是这百年无法言说、无人可分担的极致痛苦,以及这片滋生了她内心最深沉、最黑暗怨恨的……绝望土壤!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残存灵魂都彻底压垮、碾碎的愧疚感,如同亿万座燃烧着地狱火焰的山岳,轰然降临,狠狠砸在他的心头!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无法辩驳、无法逃避、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原罪!
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而面不改色,可以挑战至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