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她的怨恨!源于这百年的绝望!”
“但你睁大眼睛……看好了!”
“只要我秦风……尚有一滴血未曾流干!尚有一念魂未曾消散!”
“我就绝不会……让你的黑暗……让你的绝望……彻底吞噬她!吞噬这片本应充满生机的土地!”
“这片荒原……因我而起……这苦果……由我而种……”
“那么……就由我……来承受!来终结!”
他不再仅仅是沉默地承受。
他开始……反击!
用他的存在本身,用他那燃烧的、不屈的意志,用他那不断流淌的神血浇灌出的、逆着整个黑暗世界生长的希望之苗,向这片凝固的绝望,向那盘踞的混沌,发起了最直接、最惨烈、也最震撼灵魂的……挑战!一场关于爱与救赎的……终极对决!
同时,他凝聚起那几乎被痛苦冲散的最后精神力量,将那饱含着血泪、痛苦、却又蕴含着无尽温柔、坚定与期盼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灌注了全部灵魂的箭矢,摒弃了一切杂念,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带着穿透一切屏障的执着,射向那荒原最深处的、被重重封锁的……怨恨核心:
“青鸾——!”
“看着我!”
“看看我!看看这片因你我而变的土地!看看这棵……以我之血、我之痛、我之全部……为你而生的树!”
“你的痛苦……我感受到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亲历,刻骨铭心,痛彻神魂!”
“你的怨恨……我收下了!它很重,重到足以压塌万古青天……但,我秦风……背得起!扛得住!”
“你的绝望……我正在经历……它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时空长河,泯灭一切希望……”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黑暗阴霾、打破所有命运枷锁的决绝与力量!
“这……就够了!”
“我们……已经在这为你我而设的地狱里……徘徊得够久了!煎熬得够久了!”
“百年孤寂……万年等待……所有的债……所有的痛……所有的悔……到今天……就在此刻……为止!”
“现在——!”
“把你的手……给我!”
“相信我……就像百年前……在昆仑之巅,你我将后背交给彼此的那一刻!就像桃花树下,你对我露出毫无保留的、信任笑容的那一瞬间!”
“把你的手……交给我!”
“我们一起……”
“从这片……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
“走!出!去!”
---
秦风的呐喊,混合着龙吟的悲壮、神魂燃烧的炽热与那不容置疑的担当,如同滚滚不息的时代洪流,如同开天辟地的创世雷音,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地冲击着荒原核心那片最凝固、最黑暗、最厚重的怨恨壁垒。
他流淌的、带着道则碎片的金色神血,在荒原上绘出了一幅凄厉而壮丽、充满了牺牲与抗争的史诗画卷。
他承受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极致痛苦,化作了滋养那株桃树苗的特殊“养料”,让它在那片绝望的土壤中,逆势生长。
他种下的、以心头精血为源的希望之种,在那片被混沌意志统治的世界里,顽强地绽放出对抗所有黑暗与恶意的……生命光辉!
这一切的付出,一切的坚守,一切的呐喊……终于……量变引起了质变!穿透了那层层叠叠、厚重如星云、冰冷如万古玄冰的怨恨屏障,抵达了那被混沌意志死死封锁、连青鸾自己都因无法承受而选择彻底遗忘和封印的……神魂最深处……真正的、完整的“核心”!
起初,是一片死寂。
那核心如同沉睡在宇宙尽头、冻结了所有时间与情感的绝对零度奇点,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秦风的所有努力,所有牺牲,都只是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回声都无法激起。
但渐渐地……
在那无尽的、冰冷的、充满了粘稠怨恨的漩涡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涟漪,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尘,悄然……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波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永恒的黑暗与绝望的麻木中……被……轻轻地……触动了。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悸动,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古神,开始了第一次……心跳。
紧接着,一双眼睛……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恨核心深处,挣扎了许久,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那不再是痛苦幻影的空洞与麻木,也不是“外壳”青鸾的纯净与懵懂,而是一双……承载了太多太多、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刻骨的痛苦、深沉的迷茫……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了百年、几乎已经变得陌生、此刻却如同星火般重新燃起的……微光的眼睛。
她(真正的核心青鸾)看到了。
透过那层层厚重如城墙的怨恨迷雾,她看到了荒原之上,那个为了她,龙躯破碎不堪、如同被暴力撕扯过的布偶,珍贵的神血如同不要钱般喷洒流淌、却依旧死死坚守在原地、如同疯魔般用自己的生命浇灌一株桃树的男人。
她看到了他那双原本璀璨如星、此刻却布满了痛苦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灭火焰与无尽温柔、死死望向她方向的龙眸。
她听到了他那沙哑到几乎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混合着内脏碎片与灵魂残烬、却一遍遍、执着地呼唤着她名字、要带她离开这片地狱的……声音。
百年的等待……那一个个数着星辰度过的、冰冷而漫长的黑夜……
百年的孤寂……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