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震颤!
一头比山岳更庞大的覆甲玄龟虚影昂然显现,仰天无声咆哮!
那龟甲上的沟壑仿佛连通九幽,龟口怒张成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旋涡!
肃杀、蛮荒、不死不灭的军团意志凝成一体,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右侧,十万梁洲僧兵身披镌刻着鎏金伏魔经文的特制重甲,组成庄严恢宏的“八部天龙阵”。
他们口中齐诵古老真言,声浪汇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纯粹浩瀚的金色佛光洪流,冲天而起,与亲卫阵的煞气暗云形成鲜明对比又相互呼应。
梵唱之声如黄钟大吕,响彻四野,净化着邪魔带来的污浊气息,涤荡着战士的心灵。
季云堂身着深紫官袍,策一匹神骏白马,与张远并辔行于军阵最前方。
长风掠过,卷起战袍,吹动张远额前的几缕黑发,露出其下那双冰冷燃烧着暗金神火的眼眸。
季云堂手中马鞭直指荒原尽头,一座在魔气萦绕下若隐若现的巨大断碑。
那石碑半埋于土,碑体黝黑,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依稀可辨是一头被斩断头颅的石雕巨兽形象。
“元和七年,三头恶犬初现,裂地倾天。”
季云堂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金磬震鸣,穿透猎猎风声,清晰地传入张远和近旁的将领耳中。
“此地,便是梁洲镇守使赵无忌将军最后殉国之处!”
“彼时,赵将军麾下三千虎贲儿郎尽殁于此!魔巢通道即将彻底洞开,赵将军孤身引动地脉龙气,甘燃神魂以作薪柴……”
季云堂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仰与悲怆。
“最终,金身自爆!其沛然神威硬生生将初成的魔穴撕开的口子再度封堵,以不朽之躯,化为这座‘镇魔石’!”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其子赵破虏,年方十六,目睹父帅化碑,手提断剑,身陷犬群,死战不退!身被百创,犹自冲锋陷阵,最终……”
“硬生生将一头三头犬将钉死在魔穴入口!父子忠烈,魂镇魔渊百载!”
张远的手,看似随意地抚过腰间沉寂的秋寒刀柄。
冰冷的刀鞘触感传来,刀身虽在鞘中,其主人磅礴的杀意却已无形勃发。
远处魔气翻涌的核心废墟中,冲天的邪魔嘶吼仿佛混杂了当年震天的杀伐呐喊,跨越时空,如同实质的兵戈洪流,狠狠撞入他的耳际,激荡着他的神魂!
那是不甘的怒吼,是集聚万年的怨气,是……对大秦武者的呼唤!
战场已成血肉泥泞之地。
“玄龟噬渊!”
陈武怒吼,战戟所指,玄龟虚影巨口猛涨,如同宇宙深渊开启。
无数嘶吼着冲锋而来的噬魂魔犬,如潮水般涌入那黑洞巨口,甫一进入便被绞杀、吞噬、消解!
如同冰雪投入熔炉,瞬间化为枯骨飞灰!
煞气炼化魔气,效率惊人!
僧兵组成的金色佛潮则如怒涛拍岸。
“八部天龙伏魔!”
金色洪流精准地绞杀侧翼散逸的邪魔,佛光圣炎与污秽魔血激烈碰撞、湮灭,泼洒开来,将天空染成一片金赤交错的惨烈画卷。
突然!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从大地深处猛然爆发!
“轰隆——!!!”
张远脚下数百丈方圆的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崩裂、塌陷!
烟尘碎石尚未飞溅,三颗比小山丘更为庞大、缠绕着实质化腥臭魔气的狰狞犬首,如同从九幽地狱探出的魔爪,破开大地,带着撕裂寰宇的可怖威势昂然钻出!
六只猩红如血月的巨眼,燃烧着纯粹的毁灭与贪婪,瞬间锁定半空中那个气息让它极度憎恶又无比渴望的玄色身影——张远!
中间那颗气势最盛、布满扭曲魔纹的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碎虚空的狂嚣:“蝼蚁!本尊已吞魂百万!待撕碎你这小界‘伪神’,炼化汝之神魂,必将铸成亘古不灭之……”
“魔躯”二字尚未出口!
张远动了!
不是躲闪,不是腾挪,而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霸道的——一步!
踏碎虚空!
“咚!”
一声仿佛踩在天地脊梁上的闷响!
以他落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漆黑空间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脑后的明王镇世金轮骤然爆发出无量量光芒!
不再是缓慢旋转,而是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
暗金佛火彻底沸腾!
那二十八道烙印着不同降魔伟力的灭魔神纹不再仅是生灭明灭,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光轮边缘激射而出,化作二十八道撕裂苍穹、审判一切的——裁决锁链!
它们并非凡铁,而是由最精纯的佛元、最雄浑的罡煞以及金轮本身承载的宇宙法则凝聚而成,通体燃烧着暗金色的毁灭神炎!
三首犬王攻击亦至,左首喷吐出一道遮天蔽日的墨绿色腐毒狂潮,腥臭刺鼻。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法则都在扭曲!
右首獠牙森然,巨口噬咬,带着纯粹的力量与撕裂虚空的威能!
中首猩红魔眼中射出一道无声无息的扭曲乌光,直刺张远眉心——噬魂魔光!
无视物质防御,直指神魂本源!
张远面对左首腐毒,金轮中心,一道代表了“慈悲即雷霆”的神纹亮起,一尊慈悲低眉却又周身缭绕净世白焰的明王虚影在锁链尽头显现!
白焰滔天倒卷!
“嗤——!”
如沸汤泼雪!
那足以蚀穿菩提金身的腐毒狂潮,在净世白焰面前瞬间被蒸发、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面对中首噬魂魔光,代表“不动镇狱”的神纹轰然绽放威严!
链条末端,浮现出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