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散发出的磅礴威压,瞬间让广场上的喧闹为之一滞。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略显落寞的身影,孤零零地从飞舟上走了下来。
他一身玄玉观制式道袍,沾满尘土与干涸的暗色血渍,多处破损,显得极为狼狈。
面容清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大战之后的沧桑。眼神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但那平静深处,却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火痕迹。
正是被认为已“殁于熔岩峡谷”的青玄子!
只有他一人!
不见其他同去的玄玉观核心弟子身影!
“青玄师兄?!是青玄师兄!”人群中,有忠于青玄子的老弟子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惊喜。
“青玄长老……他,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其他人呢?王师兄他们呢?怎么就他一个?”短暂的惊愕后,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心向青玄子的弟子和长老,脸上刚涌起的激动瞬间被巨大的疑惑和悲伤取代,迎上前的脚步也变得迟疑而沉重。
而高台之上,赵坤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瞳孔猛缩,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
他身边的心腹们,包括李玄在内,先是震惊,随即眼中便涌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厌恶与幸灾乐祸。
李玄反应最快,脸上瞬间堆满刻薄的戾气,一个箭步冲到刚从飞舟阴影中走出的青玄子面前,几乎是指着鼻子,声音尖利地呵斥道:
“青玄子!你个丧门星!竟然还有脸回来?”
“熔岩峡谷化为炼狱,连九首冥蛇大人都败退了,跟你去的王师兄、赵师姐他们呢?是不是都让你这无能之辈拖累死了?就你一个苟且偷生躲了回来?”
他唾沫横飞,言语恶毒至极:“今日是我玄玉观新观主就任的大喜日子!你这满身晦气的丧家之犬,还不快滚到一边去!别杵在这里冲撞了观主的贵气!更别挡了镇守府尊使的路!”
赵坤也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和一丝不安,在高台上挤出虚伪的笑容,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关切”和毫不掩饰的讽刺:“哟,青玄师弟?真是……命硬啊!熔岩峡谷那等绝地,你都能只身逃回?啧啧,这份‘运气’,当真了得!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目光如刀般刺向青玄子,“张远呢?那个自诩不凡的张远张道师呢?”
“他不是神通盖世吗?怎么不见他与你一同‘凯旋’?莫不是……终于力竭,葬身妖腹,化为飞灰了?哈哈!”
他故作轻松地大笑起来,身旁的心腹也立刻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充满了对张远“陨落”的快意和对青玄子孤身狼狈归来的鄙夷。
青玄子孤身立于场中,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惊疑、或同情、或鄙夷、或恶毒的目光。他神色异常平静,仿佛李玄的辱骂和赵坤的嘲讽只是耳边蚊蚋。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抬头,目光投向那艘悬浮在空中、舱门刚刚洞开的镇岳卫飞舟。
就在这时,镇岳卫的飞舟舱门轰然洞开!
副府主林涛身着十观镇守府副府主的玄黑锦袍,面容肃穆,在数名气息彪悍、甲胄鲜明的镇岳卫簇拥下,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下飞舟。
强大的圣境巅峰威压混合着军旅煞气,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哄笑和呵斥声。
全场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林涛目光如寒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视全场。
他的视线在李玄、赵坤等人脸上冰冷地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最终落在了被李玄挡在身前、形容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青玄子身上。
李玄被林涛的目光一扫,浑身一哆嗦,嚣张气焰顿消,慌忙侧身让开道路,还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青玄子推到旁边角落去:“尊使驾临,闲杂人等速速让开!青玄子,还不滚一边去!”
然而,林涛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整个玄玉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和震惊!
只见这位位高权重的副府主,对着形容憔悴、孤身一人的青玄子,竟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敬意的笑容,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针落可闻的玄真广场:
“青玄观主,本府林涛,奉十观镇守府岳镇山府主之命,特来宣读任命敕令。”
“青玄观主?!”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接连在广场上空炸响!
赵坤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猛地一晃,若非身边心腹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栽倒在高台上。
他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僵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
李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青玄子的手僵在半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情!
广场上所有宾客、弟子,无论是哪一派系,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青玄……观主?!
这怎么可能?!
然而,林涛的话还未完!
他微微一顿,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和更深沉的敬意,扫过青玄子身侧,仿佛在寻找什么,然后继续问道:
“不知……贵观火帅大人,今日可会拨冗出席您的就任典礼?”
“火帅大人?!”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核弹!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全场!
赵坤如遭万钧重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观主大椅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