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来,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很遥远。
“二号管道压力380磅,在安全范围内,长官!”卡尔对着传声筒吼回去,虽然他知道汉森少校听不清——传声筒的另一端也在轰鸣的轮机舱里。
他伸手摸了摸管道外壁的温度。烫手,但还在允许范围内。临时修补的焊缝处,水滴正在缓慢渗出——每分钟大约三十滴。工程部门说这是“可接受的泄漏”,但卡尔知道,在战斗机动时,管道承受的压力会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那时候这些“可接受的泄漏”可能会变成致命的蒸汽喷射。
“别担心,小伙子。”老轮机兵施耐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塞德利茨’是条硬朗的船,日德兰中了十九发炮弹都没沉。这次只是去吓唬吓唬英国佬,很快就回来了。”
卡尔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想着昨晚的梦:蒸汽管道爆裂,整个轮机舱变成蒸笼,战友们在惨叫中变成煮熟的肉。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于仪表盘。
舰队已经驶出威廉港的防波堤,进入黑漆漆的北海。雾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百米。驱逐舰在主力舰前方呈扇形展开,声呐兵全神贯注地监听水下——英国潜艇可能在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