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添娇他们一入座,众朝臣也跟着入座,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由都从太后和长公主的交锋中,品出了什么。
自从长公主离京,太后携领的世家逐渐在朝中崭露头角,这么些年太后一直风头正盛,但一对上长公主还是溃不成军。
太后终究不是长公主的对手。而太后身为母亲,主动挑衅,又主动退让,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长公主的手中。
温栖梧身为首辅也早已经到场,他今日穿着打扮皆是招摇,但却一改常态,一直没有往苏添娇面前凑,即便是方才太后向苏添娇发难,他也眼观鼻,鼻观心地安静站着。
此时他更是安静地坐在了自己位置上,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小口,即便沈临几次向他投来目光,他都无动于衷。
沈临眯了眯眼,总感觉温栖梧这只老山鸡不正常。
鸾凤刚回到京城,还没有露面就像是闻到腥的猫,又是骗秀儿上门,又是抢着认女儿,现在鸾凤公开现身了,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了。
反常即为妖。
沈临的身子顿时像是绷紧的弦,紧张起来,一方面是防范温栖梧,一方面也是防着萧长衍。今日回归宴,大家都到齐了,唯有萧长衍还没有来。
他有一种预感,今日萧长衍若是不来还好,一来绝对是大招。
殿内丝竹声响起,宴会正式开始,这会主角终于算是移到了苏秀儿这个主角身上,皇后郑重地向大家再次介绍了苏秀儿的身份,把对苏秀儿的看重推到了巅峰。
苏秀儿面对众多恭维一直荣辱不惊,仿佛她就是天生的贵女。
镶阳一直都在等着看苏秀儿出丑,结果看到得到一波一波的赞美,嫉妒的眼睛都红。
刚到的时候,瞧着苏秀儿打扮不如自己隆重还暗自得意过,而现在听到那些贵女们在低低议论苏秀儿衣品首饰好看,就像是烈火烹心般的难受,觉得自己这满头珠翠没有让自己得到优越感,反而成了累赘。
“母亲,瞧她得意的。”镶阳坐在遗星公主身侧,咬着牙低声抱怨。
“你急什么?”遗星翘着兰花指,先瞥了眼站在镶阳身后,还低垂着头的魏明泽,又瞥了眼太后:“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始。”
镶阳冷哼了一声。
就听太后低咳嗽了两声,身侧宫人忙给她抚背倒茶,这番操作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太后咳完后,面色瞧着愈发孱弱,她抬眼时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了苏秀儿的身上,唇角勾着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秀儿如今既封了宸荣公主,便是皇家的孩子,这回归宴办得风光,也是该的。只是哀家瞧着,这孩子从小父亲就不详,实在是可怜了些。”
“今日借着这个宴会,就把鸾凤和温首辅的婚事定了吧。”
苏添娇浅浅拨弄茶盏的手抖了抖,茶盖和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时候,她从不相信母后不爱她。
她只当母后对自己严厉是真的为了她好。
长大后看明白了许多事情,即便她还想要麻痹自己,母后是爱她的都找不到借口来说服自己。
若是心里但凡有过半分她这个女儿,岂会在外孙女回归宴,这般隆重的场合揭她的底。
这哪里是赐婚,分明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要脸,私生活混,与人苟合生下苏秀儿了。
苏添娇不做声,温栖梧板板正正地起身,走出来朝太后行礼:“微臣谢太后体恤!”
沈临握着酒杯的手陡然攥紧,眼底溢出戾气,他总算明白为何温栖梧一开始那般气定神闲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如此看来,他早就和太后串通好的了。
也是,温栖梧作为世家之首,而太后一直都在扶持世家,岂不是和温栖梧是一派的。
“朕不同意。”皇上出声。
“为何不同意?温首辅当年与鸾凤就有婚约,何况他还是秀儿的父亲,他与鸾凤成亲,再合适不过。”太后又咳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说道。
皇上冷哼,他就是看不上温栖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浓眉紧皱着,挑剔地说道:“温首辅以前和阿姐根本就没有婚约,只是您意欲将阿姐许配给他。”
“何况这些年,他也已经成过亲,又生下过孩子。一个有孩子死过夫人的鳏夫如何配得上阿姐?”
太后听着不服,几乎未作他想,打从心里瞧不上,脱口否认:“可你阿姐未婚先孕,温首辅如何就配不上了?”
自古只有女儿是自己手心里的宝,只有他人配不上,可到了太后这里,就是别人千好万好,自己女儿是根草了。
苏添娇心中隐隐一痛,很快就没有了知觉。
就算是再敏感的地方,每次都用刀捅那一处,也会形成免疫,直到没有了知觉。
苏添娇不否定太后的说法,也不抬高自己,只是眼神如刀锐利地射向太后,但语调却是懒懒的。
“母后说的话,儿臣怎么感觉糊涂了?您方才不是还说,秀儿生父不详。怎么转眼间,又成了温栖梧是秀儿父亲了。母后难道比儿臣更清楚,秀儿的生父是谁?”
凭空多出来的孩子,她都没有记忆呢?
母后这般笃定,难道说她那段怎么怀上身孕的记忆,也与母亲有关?
这么算来,那萧长衍画像中,她穿着奇装异服的记忆,以及韶华宫给萧长衍下毒的记忆,都与母后有关。
如此想着,苏添娇的身体便往后松软地靠在了椅背,眸底暗藏的冷意更甚。
太后喉头一哽,嘴唇张开,有什么话马上就要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