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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他怕将军事后醒来,接受不了长公主眼下的安排,更怕自家将军醒后,怪他没能拦着这荒唐的婚事。
“将军,您快醒醒吧。”
远明压低声音,伸手替萧长衍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焦灼。
“长公主她自有她的算计,可您若是醒着,断不会让她受这等委屈。您快些睁开眼吧,这样长公主就不需要走到这一步了。”
话音刚落,远明忽然僵住了动作。
床上的萧长衍,竟有了几分细微的动静。
那原本紧蹙的眉头,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话惊扰,即将要掀开眼帘一般。
远明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收住手,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萧长衍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动静。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期盼,轻声唤道:“将军?将军您听到属下刚刚说的话了吗?您是要醒了吗!”
萧长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角似乎也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眼帘依旧紧闭着,只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比先前匀实了些许。
远明见状,眼眶瞬间泛起湿热,心头又喜又急,忙侧身吩咐在外等候着的下人。
“快去将赵大夫和值守的太医们请来。”
赵慕颜和几名在枫叶居值守的太医很快便赶了过来。
指尖搭在萧长衍腕间,赵慕颜的眉头渐渐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一旁的几名太医也轮番上前诊脉,脸上皆露出难掩的疑惑之色。
片刻后,有太医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凝重:“古怪,实在古怪。”
远明心头一沉,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李太医,将军他怎么样?是不是快要醒了?”
李太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说道。
“从脉象来看,将军的确有了强烈的醒转迹象,气血渐活,意识也似有松动,按理说,随时都有可能醒来。可偏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将军体内的毒,竟半点未散,反倒隐隐有压制气血、反噬心脉的迹象。这绝非好事,若是将军强行醒来,毒势趁虚发作,恐怕会伤及根本,轻则落下终身残疾,重则……立即性命难保。”
几名太医纷纷附和,神色皆是凝重:“李大人所言极是,这毒太过诡异,明明将军已有醒转之势,毒却始终盘踞体内、相互牵制,这般情况,我们从未见过。”
远明只觉得心头一紧,方才稍稍放下的悬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那怎么办?李太医,求您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住将军!”
李太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却坚定:“只能尽力稳住将军气血、压制毒势,其余的,暂无头绪。”
一旁的赵慕颜,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旁边,未发一言,只是眼底神色无比复杂,眸光不住闪烁。
直到众太医尽数退出去,她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远明身上,悠悠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跟师兄说了苏鸾凤要嫁人的事?”
远明神色一顿。
赵慕颜突然冷笑一声,性情与从前真的是判若两人,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之前还让我别刺激师兄,如今又是谁在刺激他?师兄脉象异动,原因很难猜吗?”
“不过是听说苏鸾凤要嫁人,便不顾一切想醒过来罢了。呵,任凭苏鸾凤如何待他,他倒是痴心不改。”
远明脸色变得青紫,浑身一僵,连指尖都颤了颤。
赵慕颜光责备远明还不够,这会儿竟将气都连带散到了萧长衍身上。
她说完,转而看向了闭着眼躺着的萧长衍,直接责备的骂道。
“你贱吧,不顾一切醒来吧,到时候这条命没有了。她照样能嫁给别人。”
“她能给别人生一个孩子,就能给别人生三个四个孩子,到时候你就埋在地底下,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在萧长衍的心上。
原本还只是微弱起伏的胸膛,竟骤然剧烈起伏了几下,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竟慢慢掀开了一条缝隙。
远明和赵慕颜皆是一怔,齐齐屏住了呼吸。
萧长衍的眼眸半睁着,眼底布满红血丝,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茫,只有翻涌的怒意与不甘。
他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借着一股狠劲,竟撑着手臂,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他体内的毒本就未散,又强行牵动气血,刚坐起身,身子便剧烈地晃了晃。
他脸色比先前更加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远明连忙上前想扶,却被萧长衍抬手狠狠挥开。
他眼神死死盯着空气,像是在隔空质问苏鸾凤,又像是在压抑着心底的暴怒与委屈。
不过片刻,那股强行撑起来的力气便耗尽了。
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回床上。
远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见脉搏虽依旧微弱,却还在跳动,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地唤道:“将军!将军您醒醒!您别吓属下啊!”
赵慕颜也慌了神,但她没有悔,只是上前,指尖搭在萧长衍腕间。
夜幕彻底降临,温度也越来越低,这会好像下起了毛毛细雨。
苏鸾凤做事滴水不漏,本就是要去肃国公府,打肃国公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可能真在长公主府等着苏惊寒让人来找她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