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幼时曾听过关于鲛人的传说。
传闻他们会在月圆之时,浮出海面,用歌声吸引伴侣。
他们的歌声,极动听。
既能蛊惑人心,又能杀人于无形。
是极危险之物。
沈知意深以为然。
她从未听过他唱歌,却在此刻,感知到巨大的危险。
只是一点点低吼。
便已经将她深困其中,占据她全部的思绪。
“卿卿……好爱你……”他额发汗湿,吻住她的眉、眼、唇……毫无保留地倾诉爱意。
低低的嗓音,比任何歌声都动听。
沈知意险些沉醉。
她掀开湿润的眼睫,看到他和她一样,脸上露出几乎迷路的神情。
却用饱含爱与占有的滚烫目光,一点点描摹她……
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垂下眼睫。
偏偏这人心眼浑坏。
还要用那张无辜纯情的脸,一句句追问她:“可以吗?”
“这样呢?可以吗?”
“这样也可以吗?”
不逼出她的回答不罢休似的。
嘴上温柔诱哄。
可做出的事,却是与他的温柔,背道而驰的……
凶蛮狠戾。
沈知意脸颊涨红,甚至咬住他的肩膀,软绵绵地,一遍遍回答:“不可以……不可以……”
可他浑然不听。
反而捉着她的每一句“不可以”,轻惋叹息,“啊……原来这样不可以啊。”
他一点都不像知道的样子。
眼底甚至还带着恶劣的笑意。
沈知意这会儿,是真的相信他是妖了。
常人哪会像他这般敏锐,轻易感知别人的弱点?
更不会……一边安慰,一边……
她很快就败下阵来。
“倾渊……相公……夫君……”她胡乱喊他,半是哀求,半是命令,“今天就到这里为止,行吗?”
她觉得自己像是两军交锋时,在疆域线上,摇旗呐喊的士兵。
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在大军压境之时,一步步向后,重新划定自己的疆域线。
最后孤身一人,丢掉所有武器,哀求敌方别再迫近。
因为她真的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一点领土也没有了。
敌方却勾起唇角,远眺了下她身后的领土,慢条斯理道:“明明还有许多。”
“不是吗?”
他轻飘飘睨着她。
“求你了……”沈知意眼睛蒙着水雾,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视线。
声音也同样轻软。
对他来说,却有着最致命的威慑力。
倾渊叹息着停住。
“卿卿……”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低声诱哄,“求人,可不是这般态度。”
“该说些什么,嗯?”
他像海面上用歌声诱哄旅人的海妖,指引着她,一步步走到他要的地方去。
沈知意抖抖索索,说着那些,她听都不忍听的话。
“卿卿真厉害。”他拥着她,轻柔安抚,没有半点刚刚凶蛮的样子,反而低声夸赞:“能做到这些,已经很棒了。”
虽还未完全……
但总算让他见到一点曙光。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能等到敌军归降,完全交出领地的那一天。
他在月圆中,带着浓烈的爱意,完成这场半饱的盛宴。
饥饿消解。
虽未能尽兴,却已经在期待着,下一次的大快朵颐……
沈知意第二天醒来,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若不是穿着鲛纱,她还真撑不到最后……
“卿卿,还难受么?”
身旁横过一只手臂,将她抱入怀中。
沈知意抬眸,对上倾渊关切的视线,蓦地红了脸。
“都怪你。”她捶着他道。
倾渊握住她的手,啄吻她的指尖,“嗯,都怪我。”
他眸光缱绻,直直望着她。
“只是鲛人喜……”他见她满面晕红,便没说出那个字,只道:“面对卿卿,总是难以自控的。”
沈知意脑中轰的一声,从头羞到脚,脖颈都染上绯色。
“你、你说的什么话啊……”
她舌头都快打结了。
“实话。”倾渊贴了贴她的额头,依赖轻蹭,低低道,“昨夜,我也掉了不少鲛珠。”
“都给卿卿。”
他愿意为她倾注所有。
只要她想要,便是皎月流光,他也愿意为她捕捉。
“所以,还有下一次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满是期许。
沈知意看到被推挤到床尾的一堆鲛珠。
想起他昨夜忍耐低泣的模样,有种惑乱人心的性感,一颗心顿时也鼓胀充盈,漫开一点浅浅的愉悦。
她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哭。
还哭得这么漂亮……
心里居然也忍不住开始期待,下一次他的眼泪……
“看在你昨晚那么听话的份上,那好吧。”
倾渊大喜过望,狠狠抱住她。
“那每天一次,好不好?”他和她打着商量,亲密无间地贴着她,将她对他的吸引力,明明白白地昭示给她。
沈知意脸上漫开红云,推开他的脸。
“白天不行。”
倾渊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我帮卿卿好不好?”他又在鲛纱中注入一点妖力,帮她恢复。
修长指骨却不听话地勾起下摆,触上她的腰间肌肤。
他伏在在她耳边。
低低道:“知道鲛人在什么时候会唱歌吗?”
“乞求伴侣”,他顿了顿,“或是想听伴侣乞求的时候。”
沈知意握着他的小臂,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脸酡红地咬唇,抑住差点冲出喉间的惊喘。
“你……”
声音破碎颤抖。
控诉的话还未出口,门外突然传来兑儿的轻叩。
“小姐。”
“李智隐李大人求见。”
沈知意蓦地一僵。
李智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