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正是之前在上陵城被李超揍了一顿的丹盟七星药师——温嘉善。
此刻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与在上陵城时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只是此时的温嘉善,早已没了在上陵城时的半分嚣张,
他垂首低眉,双手拘谨地拢在袖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神色里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畏缩,仿佛身前站着的不是苏家长子,而是一尊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神祇。
苏澈的目光落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倒映着他锦袍的身影随波轻晃,
良久,
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怅然:
“按照你所说的情况来看,那个李超在凰珠心目中的分量,确实不轻啊。”
“或许,是我太心急了些。”
“终究是多情总被无情伤啊。”
他的言语间,
竟透着几分痴情浪子般的落寞,仿佛真的为情所困,失了往日的锐气。
但这其中有几分是肺腑之言,几分是刻意做派,估计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温嘉善在一旁暗自琢磨了片刻,
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份“伤感”:
“苏公子其实不必如此忧虑!”
“就算李超认祖归宗,恢复了李家子弟的身份,也实在不足为惧。以苏家的雄厚实力,跺跺脚便能让龙皇城抖三抖,还不至于畏惧区区一个下四族之末的李家,简直是以卵击石。”
“再者说,李超不仅击杀了郑南天,甚至还对我动了手,将我殴打一顿,这显然是完全没把丹盟放在眼里,是公然挑衅!”
“等我回去将此事一五一十禀明总部,丹盟高层向来护短,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他,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想当初在上陵城时,
温嘉善为了保命,又是跪地求饶,又是赌咒发誓,姿态放得比尘埃还低。
可一旦回到龙皇城,
背靠苏家这棵参天大树,腰杆便瞬间挺直,言语间满是对李超的刻骨恨意,仿佛那日挨打的屈辱要加倍讨回。
这便是人性,
趋利避害,反复无常,境遇不同,嘴脸亦随之变换。
苏澈没有当即接话,
而是微微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陷入了深思。
湖面倒映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不真切神情里的深浅。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算了!”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的过错,牵连了旁人。”
“你也不用再和他计较了。”
温嘉善顿时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忍不住抬头问道:
“公子……您要放他一马?就这么算了?”
苏澈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湖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仅要放他一马,还要送他一场天大的富贵。”
“我听说那李超不仅修为不俗,还精通炼丹、炼器之术,连上品丹药都能信手拈来。这般天赋,放在丹盟之中,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天骄了,埋没了可惜。”
“如今郑南天已死,他在丹盟的位置正好空了出来。不如你就顺水推舟,禀明总部,让李超接任他的职务。”
“啊?”
温嘉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骇然与不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要知道,
丹盟在蛮荒之地上地位卓绝,如同修行者心中的圣地,寻常药师若想加入丹盟,
不仅需要惊绝的炼丹天赋、强悍的修为打底,还得费尽心思托关系、走门路,多方打点、上下活动,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
而李超,作为苏澈的“情敌”,
按常理来说,
苏澈不暗中使绊子就算好的,如今竟要出手协助他加入丹盟,甚至让他直接坐上郑南天的位置,成为七星药师?
这莫不是疯了吧?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到温嘉善这副震惊到失态的表情,苏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再次说道:
“按我说的办就行了,无需多问。”
“回头我会代表苏家给丹盟修书一封,亲笔举荐李超。到时候再加上李家和上陵城的联名,让他取代郑南天的位置,填补空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温嘉善心中愈发困惑,如同被一团迷雾笼罩,完全猜不透苏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深知苏澈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说一不二,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自己再多做质疑,只会引火烧身。
他只能强压下满心的不解,连连点头应下:
“是,属下明白,定当照办。”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清楚没有其他吩咐,这才躬身弯腰,如同偷生的鼠辈,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去,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等到温嘉善走远,
苏澈缓步走到湖边,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把用雪莲蜜、灵谷粉混合多种罕见灵材熬炼而成的鱼食,指尖轻捻,将几粒金色的颗粒轻轻丢进湖内。
刹那间,
湖中的无数锦鲤仿佛嗅到了极致的诱惑,纷纷甩动尾鳍,
如离弦之箭般蜂拥而来,层层叠叠地争抢着那些鱼食,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被搅得涟漪四散,水声哗哗作响。
就在这时,苏澈屈指轻轻一弹。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劲气瞬间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刺破虚空,
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落在最前方那条体型最大的金色锦鲤头顶,
“噗”的一声轻响,便将其头颅直接洞穿,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随后,
苏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