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沉声道:“是,陛下。不过臣说实话……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完全不是敷衍。
满朝文武皆不解为何帝王与手握重权的武官能毫无嫌隙,唯有他们二人清楚其中缘由。
这份亲密无间,全因陈湛的存在。
陈湛算不算外敌,两人说不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算自己人。
有这尊莫测的大能横亘在前,他们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猜忌与内斗,都显得多余且危险。
而最让人忌惮的是,陈湛好像没有目的性。
陈湛不为官,不做将,也对朝政没兴趣。
做了国师,却除了扫平宗室,筹集银两的事以外,再没出手指挥过。
如今老皇帝和徐龙都不知道陈湛在哪。
这种高手,操纵生死,有让老皇帝返老还童的能力,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查不到来历和背景。
简直不可思议。
“黄庭道君,黄庭道君,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御书房的寂静被朱翊钧低沉的念叨打破,他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沉凝。
话音落,他补充道:“那部传承悠久的《黄庭道经》,还有魔教几百年前的前身,便是‘黄庭圣教’。他这‘黄庭道君’的名号,绝不是随便起的。”
徐龙坐直身形,神色肃然,缓缓汇报道:“臣已查得清楚。宋哲宗元祐八年,是黄庭圣教初代教主,也就是江湖记载的玄阳魔主,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时。那一次,他便大开杀戒,搅动四方风云。一年之后,玄阳魔主正式创立黄庭圣教,自此成为江湖一大门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臣多番查阅内库秘档与江湖旧籍,在此之前,武林中与‘黄庭’相关的道派不在少数,却没有任何一个道派的传人,拥有与陈湛相似的能力,即便连武功路数,也没有半点可比对之处。”
“只有这些?”朱翊钧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还有一件旧事,或许与他有关。”徐龙话锋一转。
“元祐初年,江湖上曾出现过一方极为隐秘的杀手组织,名为‘二十四道楼’。这组织以‘四季六节’为序,设二十四道使,皆以二十四节气为名,全是顶尖杀手。”
“杀手组织与黄庭道君有什么关系?”朱翊钧不耐地打断他,急切想知道关键关联。
“这二十四道楼虽对外宣称有二十四位杀手,实则另有一位楼主统御全局。”
“那位楼主,自号黄庭道主!”徐龙沉声回应。
“元祐初年.黄庭道主?元祐八年.黄庭魔主?”
“后来呢?这杀手组织为何没流传下来?”朱翊钧没办法不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徐龙摇摇头:“不知道,这部分资料,还是整理南洋魔教的库房发现,二十四道楼仿佛凭空消失,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正因为只存在八年时间,如今各种典籍资料中,几乎都没记载。”
“黄庭道主?”
“他去哪了?”
朱翊钧咀嚼着这四个字,问道。
徐龙垂首,语气坦诚:“这……臣也不清楚。”
“二十四道楼在元祐九年便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上再无半点音讯,那位黄庭道主的下落,更是没有任何记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朱翊钧靠向御座椅背,眉头拧成一团,沉默了良久。
徐龙这番回话,等同于白说。
无论是玄阳魔主还是黄庭道主,都是五百多年前的人物旧事,时隔太久,蛛丝马迹早已湮灭在时光里,根本无从考证。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猜测陈湛或许是得了这两者中某一方的传承,至于他真正的目的,依旧是一团迷雾,没人能说清。
“算了。”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朱翊钧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暂时压下了这份疑虑,
他起身走到御案旁,指着案上一份加急奏折:“后金又占了大明两座城池,如今辽东之地,只剩下最后一座孤城苦守,形势危急。你带人去支援辽东吧。”
徐龙应声起身,躬身领命:“臣遵旨。”
此刻的他,手下确实兵强马壮。
锦衣卫与东厂虽在之前的清查与南洋之行中折损不小,但余下的皆是精锐,士气如虹。
更何况国内匪患已被戚家军横扫一空,沿海倭寇也被打怕了不敢再轻易来犯,内部安定无虞,正是出兵辽东、抵御后金的好时机。
七天整装,
徐龙带着三万兵卒,两千锦衣卫,三千东厂番子,赶赴辽东。
城楼上,陈湛看着大军开拔,再看手上传来的消息,
徐龙整军开拔的身影渐渐远去,陈湛立在原地,指尖展开一张折迭的纸条,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语。
他身形一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柳絮般纵身跃起,径直掠向高空。
口中一声清越的哨声骤然响起,穿透云层。
下落之际,一道黑色巨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他身下。
正是此前甄月圣女乘坐的那只变异黑莺。
这黑莺已然生出灵性,并非寻常禽鸟可比。
陈湛为收服它,先前也费了一番不小的力气,如今总算能随心驱使。
他稳稳落在巨鸟后背,拍了拍鸟颈,黑莺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啼,振翅便朝着辽东方向疾驰而去,翼展掠过之处,卷起阵阵狂风。
巨鸟飞行速度远胜大军行军,不过一日光景,辽地方向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最后一座坚守的城池——辽阳!
就矗立在旷野之中。
陈湛示意黑莺放缓速度,低空掠过时,目光已然锁定辽阳城头。
远远便瞧见韩天歌、严铁石的身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