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以数倍于先前雾气的速度,朝着门口延伸而去。
出尘子身边的六名弟子,有的已经冲到门口,有的刚踏出半步,身形却突然僵在原地,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寒气从脚底迅速攀上,眨眼间便笼罩了他们的全身。
六道身影定格在逃窜的姿态,尽数化为冰雕,与楼梯上的八具并排而立。
混乱之中,只有出尘子一人侥幸逃出了二十四道楼,踉跄着闯入了朱雀大街。
此时刚过午后,朱雀大街正是热闹的时候,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不过先前出尘子带人砸破二十四道楼大门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能在朱雀大街这等核心地段占据一栋六层小楼,这二十四道楼显然不是寻常势力。
周边的商户见此情形,都知道要出乱子,纷纷关门避祸,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清净了不少。
果然没过多久,出尘子便狼狈不堪地窜了出来。
逃出来归逃出来。
想走却不可能。
朱雀大街是御街延伸之地,按大宋规矩,严禁在此动刀兵。
但规矩立下,就是用来打破的。
二十四道楼不遵守,霜降也不遵守。
很简单,道主没给楼里立这条规矩,那便是可以。
清冷的内力如丝如缕,从二十四道楼内蔓延而出,悄无声息地缠向出尘子的后心。
出尘子察觉身后寒意追来,脸色剧变,猛地回身,手指如钩,指尖泛着诡异的漆黑。
星宿海的毒功“三阴蜈蚣爪”。
只是他尚未踏入先天之境,内力无法外放,这毒功的威力有限。
霜降对此毫不在意。
连冰蚕寒毒都伤不了她分毫,区区蜈蚣爪,又算什么。
她身处楼内,连脚步都懒得挪动,那丝线般的内力已顷刻缠住出尘子的手腕,将三阴蜈蚣爪的毒气与内力一同冻结。寒气顺势蔓延,瞬间覆盖他全身。
霜降指尖微微一收,内力骤然发力,将出尘子的身形从朱雀大街上硬生生拉回楼内。
“嘭”的一声闷响。
出尘子重重摔在地上,转瞬之间,也化作了一尊冰雕,与先前的十四具冰雕凑在一起。
一楼之内,除了这十五具姿态各异的冰雕,便只剩下那个十岁的女孩。
方才众人逃窜之时,她竟站在原地未动,霜降也察觉此女心思机敏,故而没将她一同冻住。
“你叫什么名字?”霜降第三次开口询问。
“我叫阿紫。”
这次,女孩终于开了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骇与恐惧,模样瞧着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可霜降看得明白,这副模样全是装出来。
“你为什么不跑?”霜降又问。
“我不敢。”
“我知道自己跑不掉,只会死得更快。”阿紫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声泪俱下。
“那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死?”
霜降缓缓蹲下身子,与阿紫的距离拉近到三尺之内,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阿紫再次摇头,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不知道,姐姐,你会杀我吗?”
霜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好说,不过你很聪明,说说看,你有什么价值,让我留你一命?”
楼内气温极低,阿紫虽没被冻成冰雕,却也冻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
她紧了紧衣袖,低声道:“我知道星宿海的不少秘辛,还知道星宿三宝的下落。”
“哦?”
“说来听听。”
霜降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阿紫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霜降,两人距离极近,在她看来,这是绝佳的偷袭机会。
她表面上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手腕却在袖中悄然翻动。
下一刻,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突然从她袖中射出,针身泛着碧绿光泽,正是星宿海的独门暗器“碧磷针”。
这碧磷针极细,飞行之时毫无声息,速度又快,一旦射中,便会剧痛难忍,伤口发绿化脓,片刻之内便能取人性命。
此刻两人相距不过三尺,这般近距离偷袭,寻常人根本无从躲闪。
霜降笑意不减,早有防备,阿紫的动作刚起,她便已察觉。
毒针射出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产生一阵细微的震动,“嗡嗡”声不绝于耳。
气温骤然再降数十度,那三枚碧磷针刚飞到霜降眼前,便凝结出白雾与冰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天地之桥!”
阿紫小脸骤变,惊声尖叫出来,先前的恐惧与迷茫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她的见识远超同龄孩童,曾见过师傅丁春秋被弟子偷袭时施展过这一招。
后来在星宿海的典籍中查到,这是通玄境的标志,连通天地之桥,可引天地元气为己用,拥有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叮叮叮~”
三枚冻成冰碴的碧磷针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霜降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个好坯子。”
“你身上毒物不少,不如跟我混吧?”
小阿紫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眼前这武功高绝的女人竟会主动招揽,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好啊!姐姐,你能原谅阿紫刚刚的冒犯吗?”
“当然。”
霜降笑意更浓,露出一排白齿,语气温柔:“谁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你天赋极高,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不出十年,定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到时候星宿海又算得了什么。”
阿紫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有些担忧:“姐姐,可是我师傅星宿老怪不会放过我们的。星宿老怪的武功很厉害,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