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德佛里斯爵士是一位虔诚的教徒,但奈何塞利姆二世给的太多了。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德佛里斯爵士还没能往返大明和奥斯曼一次。
德佛里斯爵士只是将舰队带到了苏门答腊,就惊喜的听说,在马六甲的商馆里,已经出现了红茶这种商品。
但是这些贩卖红茶的佛郎机人,就像是向大明贩运交趾黑糖的船东一样,他们没意识到红茶的价值,只是将这种货物当做压舱石,随便进上了一些砰砰运气。
德佛里斯爵士领着两艘伪装过的奥斯曼货船来到马六甲,将马六甲的红茶搜罗一空,然后就踏上了返回奥斯曼的路。
这次出手豪阔的扫货,让消息灵通的商人们发现了红茶的价值,这也带动了红茶的出口,让市舶司的帐更好看了。
但是市舶司的账本,还是不如铸币局的账本震撼。
“六月铸币怎么这么多?”
陈洪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陛下,登莱铸币局的一名工匠,改进了铸币的机器,现在使用滚筒法铸币,不再需要停下机器加料,可以日夜不停的熔炼铸币了。”
陈洪简单解释了一下工匠的改进。
原本铸币要印出花纹,就要把快冷却的银币放在水力冲锤下,利用冲锤的撞击印出浮雕花纹。
但是这种方法需要每次都将银元磨具安放在冲锤下,有时候蓄满水的冲锤还要等待安放模具。
而这名工匠发明了新的方法,利用滚筒将模具转到冲锤下,而工匠在滚筒另一侧安放磨具,这样就可以连续不停的冲压银元了。
这极大提高了冲锤的效率。
隆庆皇帝喜道:
“那名工匠奖励了吗?”
陈洪立刻说道:
“陛下,登莱铸币局已经奖励了。”
“登莱铸币局奖励了多少?”
陈洪说道:“回陛下,五十银元。”
这下子反而是隆庆皇帝惊讶了。
他原本怕登莱铸币给的赏金不足,寒了工匠的心,所以准备再御赐奖励这名工匠。
可没想到登莱铸币局竟然拿出五十银元奖励工匠,这份手笔让皇帝也震惊了。
震惊过后,皇帝又觉得给多了。
要知道皇帝过节给经筵官的赏赐,一般也就是几枚银元。
五十银元就算是对官员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可铸币局出手这么大方,皇帝又要疑心了,铸币局是不是贪墨了朕的银元?
陈洪看出了皇帝的心思,连忙说道:
“陛下,其实这奖励也不是铸币局给的,铸币局哪有这笔银元啊。”
“那是哪里给的?”
“是华阳奖。”
“华阳奖?”
陈洪将苏泽用《西游记》的稿酬,在版权专利局下设置华阳奖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皇帝。
“铸币局用工匠的改进申请了华阳奖,没想到一下子就评上了,版权专利局亲自将五十银元送到了登莱铸币局,整个登莱都传遍了。”
“铸币局的工匠,市舶司的造船匠,制盐所的盐工,都发了疯的钻研新的技术。”
听到这里,皇帝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皇帝这才想起来,首辅李春芳似乎和自己提过华阳奖的事情。
没想到这奖如此丰厚,而且版权专利局还真的就颁给了普通工匠。
隆庆皇帝自然明白千金市骨的重要性,铸币局只不过改进了一个铸币的流程,就让效率增长了这么多。
如果工匠们都日夜想着改进工艺,那大明何愁不富足?
隆庆皇帝又想到,版权专利局和铸币局都是苏泽的提议,于是他让李芳将苏泽的奏疏翻出来。
“苏泽所奏,确实是谋国之言,就依他所奏,这次内帑出银。”
“命令登莱和直沽的船厂准备造船,再下西洋!”
李芳、冯保、陈洪三名司礼监巨头跪在皇帝御案前,口呼皇帝圣明。
而三人心中,都在盘算着人选。
既然内帑出钱,那这次再下南洋,可定是要按照郑和旧例,从宫中派人担任正使太监。
这可是极为重要的职位,如果能成功完成任务归航,说不定就能直接擢升司礼监秉笔。
但是同样的,如果这趟差事办砸了,不仅仅办差的太监要被惩罚,就是举荐人也要一并受罚。
司礼监三巨头都在盘算自己手下人选。
而这也是李芳和陈洪都帮着苏泽说话,鼓动皇帝批准苏泽奏疏的原因。
——
通政司。
给事中沈束,领着一帮六科都察院官员,坐在通政司衙门内,对着一种通政司官员狂喷。
沈束道:“为何通政司要扣下吾等的奏疏?竟然连六科和都察院的奏疏都敢扣下?你们通政使是要阻塞言路吗?”
右通议裴清不敢得罪这些言官,只能老实说道:
“杨副使告病,通政司正使出缺,通政司只能封还大印。”
“没有通政使大印,谁敢将把奏疏送到内阁?”
听到裴清的回答,六科给事中们嗓门更大了,劈头盖脸的罪名扣在了通政司头上。
但是挨骂久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裴清抬起头说道:
“通政司迟迟没有正使,你们六科不是最清楚原因吗?”
“有这时间在这里骂,不如赶紧廷推正使人选出来!”
裴清一拂袖子,通政司的官吏们也做出送客的架势,这帮给事中还真被说的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他们连续封驳文选司的廷推候选人名单,通政司正使也不会空缺至今。
杨思忠请的是病假,难道还能不让人生病?
至于质疑杨思忠是不是真的病了,称病是大明官场的政治惯例了,再头铁的给事中也不会触碰这个,要不下次首辅李春芳称病的时候,你也去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