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有人对他说:你的钱,一文不会少。
不远处,刘氏也领到了她的五十文钱。她紧紧攥着那几枚铜钱,指关节都发白了。厨房的女管事还塞给她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着几块中午剩下的红烧肉。
“带回去给孩子尝尝。”女管事笑着说,“这纸厚,不渗油。”
那一夜,陆家嘴的许多人家都亮着油灯直到深夜。王二家的茅草屋里,一家人围坐在破木桌旁。桌上的油灯捻子被挑得很亮,昏黄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三个孩子眼睛瞪得溜圆听父亲讲述一天的见闻。
“那手推车,轮子是软的,推起来一点不费劲……”
“那铁锹,锋利得很,一铲下去能挖起这么多土……”
“中午吃的红烧肉,这么大块……肥的流油,瘦的入味。米饭,雪白雪白的,管够。”
最小的孩子咽了咽口水:“爹,肉……好吃吗?”
刘氏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子小心打开。几块已经凝固的红烧肉露出来,酱红色的肉冻裹着肉块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给每个孩子分了一块,给老娘也留了一块。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仿佛要把这味道刻在记忆里。
刘氏幸福地看着孩子吃肉。瞥见丈夫眼里有泪光:“当家的,明天……明天还能去吗?”
“能!怎么不能!”王二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郑重地放在桌上。十五枚铜钱在油灯下闪着微光,这是他两口子一天挣的。
“管事说了,明天还去,后天还去,只要工地需要,天天都能去。”王二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说……说这是正经工作,不是施舍。咱们凭力气挣钱,天经地义。”
他握住妻子的手:“等攒够了钱,过年给孩子们扯布做新衣裳。再买点肉,咱们也过个像样的年。”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土墙上投下一家五口的影子。那影子虽然模糊,却透着一股久违的暖意。
同样的场景在陆家嘴的许多家庭上演。那些白天上工的人带回来的不只是铜钱和食物,更重要的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