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小李并不知道自己的“磨蹭”已让伙伴抓狂。他仍按既定程序,稳步推进。作为海军指挥官,他深知这一战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特区在国际上的形象:必须赢得堂堂正正,让所有旁观者无话可说。
看到美方通讯艇返回舰队,敌舰烟囱再度冒出浓烟,小李知道对方即将行动。他拿起话筒,沉着下令:“各舰注意,瞄准敌舰队第二、第三、第四舰。旗舰暂不攻击。听我命令,集中火力,力求首轮齐射即击沉目标。留一艘旗舰回去报信,震慑宵小。”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凝重。炮术长复述着命令,火控雷达操作员将目标参数输入系统。虽然这个时代的火控系统还远谈不上自动化,但相比完全依赖目视和经验的西方海军,已是云泥之别。
看来小李并非钱前易所想的那般“君子”,出手之际,同样狠辣果决。他选择的战术目标明确:一举摧毁敌方大部战力,同时保留一艘船传递信息。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战略上的考量:既要打疼对手,又要震慑其他殖民者。
见特区舰队毫无退让之意,反而将船身打横,在西方海战术语中,这形同抢占“T”字头阵位,是开战的明确信号。但佩里误解了,特区护卫舰打横是为了同时发挥前后主炮火力;两艘无后主炮的海警船则正面迎敌,七十六毫米主炮已锁定为首的美舰。这种阵型在风帆时代极为罕见,因为侧舷齐射需要将船身完全横对敌舰,但特区军舰凭借前后主炮的布局,创造了新的战术可能。
佩里深吸一口气,下令舰队排成一字纵队。这样前排舰艇可为后续舰只抵挡部分火力,他的旗舰位居队尾,锅炉已开至最大功率,黑烟滚滚,明轮翻起白色浪花,航速达到十节的极限。他能感觉到脚下甲板的震动,蒸汽机的轰鸣与明轮击水声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轰!”
为首美舰“普利茅斯号”率先开火。八英寸舰首主炮喷射出火焰,炮口发出的暴风将甲板上的水兵吹得东倒西歪。直径二十厘米的实心弹划破空气,在特区舰艇前方百米处激起冲天水柱,这是标准的前奏掩护。按计划,该舰将在炮击后立即打横,展开侧舷齐射,接着第二艘、第三艘依次进行……这套十九世纪西方海军的标准战列线战术,曾在地中海、在大西洋、在加勒比海屡试不爽。
这套战术早被特区海军部门的穿越者们研究透彻。小李从望远镜中看到敌舰开始减速转向,知道时机已到。他放下望远镜,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开火。”
四艘特区舰艇的六门主副炮同时怒吼。炮口火焰在钢铁舰身上绽放,震波在江面荡开涟漪。长江口的海面不及外洋汹涌,加上雷达火控辅助,炮弹几乎弹无虚发。六枚一百毫米及七十六毫米高爆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飞向目标;它们在空中的时间如此短暂,许多人只来得及眨一下眼。
然后,毁灭降临。
“普利茅斯号”的右舷中部首先爆出一团火球,一百毫米高爆弹穿透了木质船壳,在炮甲板内爆炸。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炮弹撕开船体,引爆了堆放在附近的***桶。连锁爆炸发生了,整艘船像被巨人的手从内部撕裂,桅杆折断,甲板隆起,火焰从每一个破口喷涌而出。木材的碎裂声、金属的扭曲声、还有短暂而凄厉的惨叫混杂在一起。仅仅十几秒,那艘两千余吨的护卫舰已变成漂浮的残骸,浓烟滚滚中缓缓下沉,甚至没有船员来得及跳海求生。
原本喧闹的“观众席”瞬间陷入死寂。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包括机帆船上的钱前易、宋辉宗,以及另一艘船上的浦东大学师生。英国领事巴富尔手中的望远镜僵在半空,法国商船船长张大的嘴忘了合拢,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下意识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几个记者手忙脚乱地记录着,钢笔在纸上划出潦草的线条。
这就是特区的力量,是自己这支海军的力量,未免太过骇人了。
“军工组那帮家伙也太恐怖了……”钱前易喃喃道,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规模的爆炸效果,喉咙有些发干,“他们该不会把‘不可言说’的东西装进炮弹了吧?”
“哪儿跟哪儿啊!”宋辉宗同样满脸震撼,手中的茶杯也忘记放下,“这只是强化版***,离‘那个’还远着呢!咱们以前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都是黑火药效果,自然没这种威力。”作为一名法律人士,他虽然了解军工进展,但理论知识与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那艘美舰的毁灭过程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仿佛它不是一艘战舰,而是纸糊的模型。
唯有李鸿章神色如常。他想起了海南岛上,特区122毫米榴弹炮一发便摧毁清军整座粮库的场景;眼前这点战果,实在不算什么。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学,特别是容闳和黄胜,两人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船舷栏杆。他知道,这一课比任何书本教育都来得深刻。
特区舰队首战告捷,毫不迟疑。四舰迅速展开雁形阵,发动机轰鸣声陡然增大,钢铁舰首劈开波浪,迎面冲向剩余美舰。它们的速度明显快于对手,江面上划出四道白色航迹。
“轰轰轰……”
行进中,前主炮持续开火。美舰只能以单门舰首炮零星还击,炮弹落点散乱,最近的一发也在特区舰艇五十米外爆炸,只激起无力的水花。未及发射第三弹,第二艘美舰“萨拉托加号”的锅炉舱便被一枚炮弹精准命中。七十六毫米高爆弹从舰首下方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