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斯继续道,“没有这些,你算是什么?一只普通的红龙幼崽,以你的狂妄和无知,或许早已死在荒野,或是成为其他掠食者的口中餐。”
加尔克罗呆呆地站着。
父亲是真的杀了他一次。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而他能活着,并非因为自己强大,并非因为意志坚韧,仅仅是因为侥幸继承了这份恩赐。
如果没有龙玉呢?
这个想法让他嵴骨发寒。
生命流逝的无助,意识沉入黑暗的绝望……那些感觉瞬间再次淹没了他的感官。
他低下头,不敢再直视父亲的双眼。
“抬起头,直视我。”
威严的话语从身前传来。
红幼龙一个激灵,畏畏缩缩地抬起了脑袋,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眸。
“加尔克罗,如果你对强者缺乏敬畏,对生命缺乏敬畏,那么,现在就死吧,我可以再杀你一次,省得你日后卑微死在其他强者手下,辱没我的血脉。”
伽罗斯问道:“现在,回答我,你想要活着,还是死亡?”
红幼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先前那些豪言壮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舌头僵在嘴里,牙齿轻轻打颤,最终,他低下了之前总是高昂的头颅。
“活……活着,父亲,我想要活着。”
声音细弱,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空地上,山风吹过,带起一阵微尘,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幼龙们之间穿过。
伽罗斯微微颔首,终于收回了压迫性的目光。
他转向一旁,扫视着其他子嗣,看到他们眼中的震动尚未平息。
“记住这种感觉。”
他说道:“然后,带着它继续变强,我不需要只会夸夸其谈的后裔,我需要的是能活下去、能撑起这片疆域的龙。”
加尔克罗慢慢从地上站起,甩了甩尾巴,让僵硬的身体恢复灵活。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还在狂跳的心脏。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父亲,感谢您的教诲。”
他说道,模样乖巧了许多,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收敛了。
“嘿,一枚宝石,接住,这是对你志气的奖赏。”
萨曼莎乐呵呵地开口,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她前爪一弹,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深红宝石划出弧线飞来。
红幼龙赶紧接住,用牙齿小心地咬了咬,确认硬度后,如获至宝地藏在颈侧鳞片下。
收到了宝石后,他之前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眼睛重新亮起光来,情绪肉眼可见的好转。
到底是龙类,对财宝的喜爱几乎能冲淡一切阴霾。
伽罗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阻止。
他慢悠悠地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红幼龙认真思考了几秒,回答道:“在真正变得比您更强之前,我不会妄图挑战您,也不会忤逆您的意志。”
闻言,伽罗斯的爪子又痒痒了。
这小子,还是没完全懂。
不过,过犹不及,对子嗣的教育不必急于一时,种子已经种下,需要时间生根发芽。
紧接着,伽罗斯迈步走向小铁龙。
奥菲利亚见他过来,本能地缩了缩,但又强迫自己站定,只是眼神游移不定。
他问道:“奥菲利亚,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至少可以替自己的血亲求饶。”
小铁龙怯懦道:“我……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我呆住了……”
“那么,”伽罗斯继续追问,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今日,你的兄长若是死亡,你会感到开心还是痛苦?”
奥菲利亚不敢去看父亲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爪,声音更低了。
“痛……痛苦。”
“我其实也不想看到兄长出事,我只是想要逗逗他,我没想过会这样。”
她说的是实话。
恶作剧的乐趣在于掌控局面、欣赏对方狼狈的反应,而不是真的想酿成惨剧,她不想看到惨剧发生在自己的血亲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是真实的。
如果加尔克罗真的死了,她会是帮凶之一,会为此感到无比的后悔。
红铁龙沉声道:“你或许有着不错的智慧,但智者总是败给自己的傲慢。”
他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点了点小铁龙的额头。
“你无法预料世事变化,这是神灵也难以做到的事情。”
“你可以仗着聪慧戏耍自己的血亲,但前提是把握好分寸,因为你无法承担出错的后果,今天你兄长有龙玉护身,下次呢?若是别人,或是你自己,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奥菲利亚沉默了片刻,小小的头颅垂得更低。
“我……我知道了。”
她轻声回答。
最终,伽罗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幼龙。
他们形态各异,但眼中都映着他的影子。
“奥拉王国属于我,也将属于你们。”
“但是,无论你们的传承里有什么,有多少关于背叛、自私、独行的内容,记住,在我这里,血脉要摆在首位。”
他缓缓说道,声音在群山间传开。
“尊重你们的父母、长辈,还有身边的兄弟姐妹。”
“你们可以竞争,可以较量,但底线是彼此的生命与尊严。”
“为了自己而战,也为他们而战,如果连自己的血亲都无法信任,你们还能信任谁?又指望谁来在危难时站在你们身后?”
恶龙传承里充斥着狂妄自傲、背叛、不信任等内容,那是恶龙先祖在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经验,但也成了束缚族群的枷锁。
伽罗斯要教自己的后裔对抗天性,懂得敬畏,明白团结的力量。
他可不想某天被自己的后裔背刺,或是眼睁睁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