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简直欲哭无泪。
这种事需要她来相信吗?
怎么感觉丹泽尔像是在跟她解释一样。
她尴尬地僵在了原地,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某些模模糊糊的“证据”。
“卫生间里的那两支牙刷……”
丹泽尔缓缓抬起了头,眼神有些迷离,喃喃道:
“牙刷?”
“嗯……”
温梨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那两支情侣款牙刷和上面还没干透的水光淋漓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其实丹泽尔不愿意承认的话,她完全可以扮演一个眼瞎的妹妹。
这有什么难的?
温梨怕男人尴尬,急忙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这件事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的,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告诉给姑妈,你大可以放一万个心。”
但听到这番话的男人明显浑身颤了一下。
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怎、怎么了?”
温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戳中人家的什么伤心事了吧?
“梨梨,你误会了。”
丹泽尔却很快抬起头,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意,
“那只是买牙膏时送的赠品,本来想着我一支,梨梨一支的,但是不小心被我弄湿了,还忘了收拾。”
“真是抱歉呢,梨梨会不会以为我不是个合格的家人,笨手笨脚的……”
他的语气在后面变得十分自然。
温梨甚至没有察觉到话题已经被他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微微张开嘴,“啊”了一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再次为自己搞出的大乌龙红了脸,小声道:
“不不不,我才是个不合格的家人,我胡思乱想的,还误会了你。”
“抱歉啊,丹泽尔。”
“嗯,没关系的,梨梨怎么样对我,我都不会生气哦。”
男人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又专注地看着她。
黑色的瞳孔映出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以及小亚裔背后的窗户外的街道。
里面的景象逐渐拉长,拉远。
最后,缓缓映照出了一个脸色发白的金发男生。
“该死的,别这样看着我……”
亨利站在漆黑的屋子门口,对着客厅沙发上那双漆黑无神的瞳孔嘟囔道。
他的身上背着一支长长的猎枪,这是他父亲——老鲍尔斯最得意的一杆枪。
在这样偏僻又比较落后的小镇上,能拥有这样一支外表强悍,射程够长的枪支,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即便是那些局子里的警察,腰上别的那些家伙什,也没有我这个老宝贝来得勇猛。”
这是老鲍尔斯最喜欢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他甚至给这杆枪起了个响亮的名字。
黑鹰。
啧,听起来多么凶狠多么令人心惊胆战啊。
曾经的亨利很喜欢这支枪,但老鲍尔斯从不让他碰一下。
“软骨头鬼,滚蛋!被你碰一下,我这枪下次保准哑火!”
他总是这样呵斥小亨利,就像在驱赶一条惹人厌的狗似的。
那时候的老鲍尔斯无比强悍,身材高大跟头熊似的,带着那枪出去打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风光无限。
而现在,那个跟黑鹰一样凶猛的男人,此刻却跟一条软趴趴的虫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浑身包满了绷带,皮肤淤紫,干瘪的脑袋上仅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早已失去神采,眼白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阴翳,里面甚至能看见正在蠕动的细小蛆虫。
老鲍尔斯已经死了快半个月了。
哦,
还记得上次出现的满身是伤的亨利吗?
对,就是在香水店老板死亡现场抓住温梨逃跑那次。
亨利发誓,那天他本来只是想出门买点东西。
可双脚还没踏出客厅,老鲍尔斯愤怒的尖叫和铺天盖地的拳头便疯狂地砸了过来。
“给我滚回牛棚里去睡,该死的小贱种!该死的该死的,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淹死你,让你跟你的那个**老妈一样,死在那条河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俨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母亲的侮辱更是让他心底的怒气无限膨胀。
“杀了他。”
亨利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没有人会来帮你,亨利,只有你自己能够救自己……”
“杀了他,他该死……”
“他该死……”
他的眼球瞬间充血,手臂青筋暴涨,随手抓住墙壁上的一根硬物便狠狠地朝着老鲍尔斯的脑袋招呼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等粘稠的湿润的血肉沾满了全身,手臂因为酸软而脱力时,金发男生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扔下了手里的那根硬物。
这才发现,
那同样沾满了血肉和白色脑浆的凶器,正是被老鲍尔斯宝贝似的挂在墙上的黑鹰。
出于某种病态的报复欲,亨利一声不吭地将老鲍尔斯的尸体用绷带缠了起来。
放在了沙发上。
那老家伙的眼睛特意被他也缠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眼睛上的绷带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脱落。
他不耐烦地缠了几次,却依旧没用。
后面他才发现,是眼球里那些长满了的蛆虫干的好事。
那些蛆虫蠕动着,拱着身体,将绷带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顶松,顶落了下来……
不管如何,亨利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再去缠绷带了。
他扛着黑鹰,对着那双默默注视着他的死人眼球嘀咕道:
“你以为这样看着我,就能阻止什么吗?”
“不,你这个可悲,自负,暴力的变态。”
“黑鹰帮助我杀了你,也会帮助我杀了那个怪物,我不会和你一样软弱,我会把小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