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们几乎已经判定了温梨的死刑。
毕竟,丢失在那样一片森林里,再加上夜晚的降温以及食物的匮乏,对小孩来说,死亡概率无疑是巨大的。
但没想到,在温梨的父亲坚持声张放弃之时,他们派出的警犬找到了那个小家伙。
她浑身干干净净,脸色红润,白白胖胖。
正趴在一个洞穴里呼呼大睡。
当然,如果能忽略她身上爬满了的蚂蟥,以及她压着的那片已经腐烂了的骨头的话,这看上去算是个不坏的结果。
至少,孩子还活着。
但那位阴沉着脸的父亲看到这一幕后却像是发了狂似的,坚称他的女儿已经被恶魔占据了灵魂。
“她不是我女儿!不是!”
“你们搞错了,搞错了,我女儿已经死了!!”
“真恶心,上帝保佑,真是太恶心了——”
“哦该死的,与一堆蚂蟥待了那么久,说不定吃的喝的都是那些玩意!”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那个中年男人便越发惊恐,厌恶,甚至畏惧。
哪怕医生们已经详细检查了小温梨的身体状况,报告也显示她毫无问题,甚至比以前更加健康。
那个男人也绝不相信。
他坚持他所看到的一切。
并且拒绝赡养女儿。
但他的要求被警方驳回了,并被严厉警告,如果不负起父亲的责任的话,他将有可能面对来自公立性儿童保护组织的指控以及来自德里镇警方的指控。
在一片骂声中,中年男人带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回了家。
当然,
他不会承认,
在女儿压着的那片骨头中,他无比震惊地看见了来自于他已经死去的妻子的遗物。
哦,
上帝保佑。
简直太晦气了,他宁愿那只是个不会醒来的噩梦!
熟睡中的温梨什么都不知道,她被带回了家后,与腐尸共度的那些记忆也随着长大被逐渐封存。
而她也不会想到,在遥远的某个小镇的地底下,存在着这么一个怪物。
祂正为了她沉睡着,幻化着。
直到拥有真正的人形,蜕变成她喜欢的模样。
“啪嗒——”
笔记本被合上。
温梨简直啼笑皆非。
她完全没想到,那只怪物竟然会用人类的方式记录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刚开始的字迹明显杂乱别扭,甚至充满了鬼画符和不明意义的词语。
但很快,那些字迹就变得越来越俊逸好看。
那半个月一人一怪共处一室的内容,统统被祂写了下来。
例如——
祂第一次“捡来”的杂志。
这是用来给小时候的温梨解闷的,但当时的她一眼就看上了封面的那个男人,抱着不停地流口水,说好看。
怪物很明显对此气得不轻。
一连三页都表达了深深的不满。
“他有我好看吗???”
“有我好看??”
“小崽子说他最好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温梨不禁对那个倒霉的真丹泽尔表达了真切的歉意。
再比如,
她曾经对着那具腐尸说“要和妈妈在一起一辈子”之类的话,很明显这是她对于母亲的依赖和爱意,但这只怪物直接默认成了对祂的表白。
祂很是嫌弃。
“谁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等我饿了,就一口把她吞了,唔,这么嫩的人类幼崽,吃起来肯定很甜。”
“不过……如果要和她一起的话,我是不是要弄个人类的身体出来呢?”
“她又用那双发光的眼珠子看着我了,好烦!”
“小崽子话真多!”
“……”
“好吧,她喜欢温柔的……”
“……”
“我要再温柔一些,更像人类一些……”
“……”
很难想象这是怪物会写出来的东西。
也很难想象,怪物居然也会写日记,并将这份日记如珍似宝地保存了十几年。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
温梨被吓了一跳。
手中的笔记本被她急忙放了回去。
两道人影闪电般掠过。
“梨梨,你终于醒了。”
低沉温润的嗓音传来。
银发从温梨的肩头倾泻下来,高大俊美的男人将她揽入怀中,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甜蜜的气息。
紧接着,另一个金发美少年也贴了过来。
只不过,比起坦然自若的丹泽尔,少年却是有些刻意地挡着自己的脸。
只剩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小结巴。”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嗯。”
温梨微笑回应。
她知道亨利在担心什么,轻轻地拉开了他挡在脸上的手,露出了那些狰狞的纹路。
亨利很少有这么没有自信的时候。
但有丹泽尔这个作弊的家伙在旁边,他很难不升起警惕和自卑之心,也害怕吓到小结巴。
在他忐忑的时候,温梨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她亲吻着那些纹路,小声道:
“不管亨利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金发少年浑身一震,肌肉绷紧,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涨红。
就在他即将要发出兴奋的尖啸之时,一道银发身影闪过。
“砰——”
一声,
金色的影子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宛如一个炮弹,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
“亨……亨利?!”
温梨张大了嘴巴。
回头就看见身后站着的某个浑身散发着怨念的家伙。
“梨梨。”
他幽幽道。
温梨太阳穴一跳,急忙哄道:
“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非常喜欢的那种。”
事实上,
她并没有胡说。
那些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