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菩阿寺遇刺的消息传回宫中,皇上勃然大怒,命大理寺严查。清修自然作罢,太子已经重回东宫养伤。
封昭得知消息时,正在为洛明珠挑选生辰礼,向来游刃有余的摄政王,头一次感觉到了头疼。
如今洛明珠拿回柳氏的嫁妆后,可谓是富甲一方,什么都不缺,封昭实在想不到该送她些什么才能别出心裁。
魏虎在旁嘀咕道:“要我说,还不如直接问王妃想要什么。”刘豹白了他一眼,出主意道:“女子的心思与咱们男人不一样,但主子倒也可以旁敲侧击,同王妃打听打听。”
于是封昭邀洛明珠湖中泛舟,日头正好,春风和煦,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
莫名的,洛明珠觉得今日其实很适合放风筝。她转头去看封昭,封昭正在专心泡茶,此刻温文尔雅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大相径庭。
封昭忽然笑道:“王妃若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要误会了。”
洛明珠轻笑道:“不必误会,我只是在想,王爷今日怎么会得空邀我游湖,难道不该忙着追查刺杀太子之人吗?”
封昭的动作一顿,将泡好的茶送到她面前,挑眉问道:“王妃竟然不怀疑我就是凶手吗?本王可是与太子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太子遇刺的消息一传出去,多少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摄政王动的手,就连皇上都敲打了他一番,可洛明珠却丝毫没有怀疑他。
洛明珠啜了一口茶,只觉唇齿留香。
她放下茶杯,轻轻摇头道:“不,刺客绝不可能是王爷派去的,因为王爷从不想要太子的命。”
封昭唇边的笑容愈深,“此话怎讲?”
洛明珠的指尖顺着杯沿轻轻抚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没有太子,何来的摄政王?”
封昭满目皆是欣赏之色,赞叹道:“王妃果然聪慧。”
从一开始两人合作,封昭的目的便是想要从程文州处拿到太子的罪证。他要做的是抓住太子的把柄留作后手,而非赶尽杀绝。
雍帝虽沉溺道法,看似糊涂,实则却是深谙帝王之术。国不可无储君,但亦不能放任储君势大架空皇权,所以雍帝才提拔封昭为摄政王,便是为了让他与太子互相制衡。
太子结党营私,笼络人心。封昭却孑然一身,荣辱恩宠皆系与皇上。所以太子不能死,但太子总有继位之日,他也要为将来早做打算。
见封昭对此事避而不谈,洛明珠突然心领神会,试探问道:“还是说,王爷怀疑刺杀一事实乃子虚乌有,是太子贼喊捉贼,唱的一出独角戏?”
这下不只是封昭,一旁的魏虎刘豹亦是目瞪口呆,满脸佩服。
封昭叹道:“王妃真是聪明过人,无论是大理寺还是我的人,都始终查不出关于刺客的任何蛛丝马迹。所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根本就没有刺客,二是这刺客就是太子自己派来的。”
洛明珠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方面是惊叹于封昭的敏锐,一方面也是感慨于程文州的面面俱到。
是的,封昭算是猜对了一半,刺客其实是程文州派去的死士。当年他进京赶考时曾在寺中借宿多日,所以对寺中地形了若指掌,才能安排死士悄无声息的藏匿其中,伺机假意行刺。
洛明珠佯装附和地点头道:“如此一来,就都能说的通了。刺杀之事一出,不但免了清修,眼下国师亦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刘豹突然轻咳两声,封昭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来,佯装若无其事道:“不说这些了,近来京中时兴姚黄牡丹,一株姚黄千金难得,王妃觉得如何?”
洛明珠摇头道:“王爷若是要送人,想必不会出错。但我素来不爱侍弄花草,也说不出什么好来。”
于是封昭又道:“听说西市有一种夜光琉璃杯,斟满酒后通体透亮,酒香四溢,妙不可言,王妃可喜欢?”
洛明珠不甚在意地点头道:“的确是个稀罕物,好酒之人大约会喜欢,于我这般酒量不佳之人却是浪费了。”
封昭简直要急得抓耳挠腮,魏虎看不下去了,插嘴道:“那王妃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
洛明珠心不在焉,她的思绪沉浸在如今棋局的变化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走向,闻言脱口而出道:“不必了,我的生辰已经过了。”
话落,她方才惊觉不对。果然,柳心诧异道:“小姐怎么记错了?五日后才是你的生辰。”
洛明珠忙道:“的确是我记错了,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其他三人未做他想,可封昭怀疑的目光却在自己身上游移。洛明珠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在封昭面前露出的马脚越来越多了,只希望接下来的一切能够按照自己计划的进行。
而此刻的东宫中,澜衣正柔若无骨般依偎在封衡肩头,红着眼眶道:“幸而殿下没有大碍,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要妾身怎么活呀?”
封衡随意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道:“放心吧,孤的命硬。况且,该死的人还没死,孤怎么能先死呢。”
澜衣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正在这时,有宫人匆匆来报:“殿下,听闻殿下受伤,芳华院的宋氏便日日吵闹着要来见你。太子妃说让殿下决断,是否要赐一副哑药让宋氏彻底安静。”
闻言,封衡简直能够想象的出乔婧雪不耐烦发脾气的模样,她的原话定然没有这么好听。
他摆手道:“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见封衡一副头疼模样,澜衣顺势说道:“提起宋氏,妾身倒有一事不明。妾身自入东宫后便日日喝坐胎药,想为殿下早日诞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