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心海,坠落的同伴,离去的背叛者……
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又被投入烈焰熔炉,重新锻造。
陈万里感觉身体仿若置身于云团,脚下虚浮,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在血湖看到的异象,再一次出现。
那片法则崩坏、星辰陨落的破碎虚空。
但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细节更加残酷。
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更加古老威严的身影,正被无尽的清光锁链洞穿身躯!
那清光的源头,来自一个高踞于破碎法则王座之上、面容模糊却散发着至高漠然气息的存在——虚天帝!
他看到“自己”手中的古朴长剑寸寸断裂,那团温暖的火焰在清光的侵蚀下不断缩小,黯淡。
他看到“自己”回首,目光似乎穿透了万古时空,朝着此刻正在“观看”的陈万里投来深深的一瞥。
那眼神中,有滔天战意,有不甘的怒火,有对众生的眷恋,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紧接着,是毁灭。
身影崩解,火焰寂灭,无尽的悲怆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陈万里淹没。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恶意的呓语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不断回荡、放大:
“看啊……这就是你的前路……失败的延续……
注定重蹈覆辙……你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放下你的武器,停止无谓的挣扎吧!”
陈万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在这一瞬间插入了几百根钢钎,剧痛难忍。
仿若对灵魂发起最恶毒“诅咒”的呓语,在耳边不断回响。
瓦解着他的战斗意志。
心神摇曳,神魂落入了泥潭,一点一点沉沦。
我是谁?
我要往哪儿去?
这一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陈万里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舒伊彦妩媚的笑脸,酥麻地叫了一声“死鬼,快回来!”。
他抬起头,七窍之中有鲜血渗出。
远处的破碎虚空里,舒伊彦走远了去,明媚的唐嫣然走了出来,她眉眼带笑,内敛的心绪都藏在那双含情的眼眸里。
“万里……”
“谁敢与陈哥作对,就是我宋娇娇的敌人!”
“主人,让雪纱伺候你好不好!”
“你呀,总是让人一颗心七上八下!”
陈万里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疯狂与冷酷渐渐多了一丝温情。
“狗男人,我要跟你共战这天地!”
英气满满穿着一席红衣的唐灵钰,傲娇的扬起下巴,火蛇剑斩虚无。
她仿若穿越了时空,从破碎的虚空中跃出,那一抹熟悉的火红,让陈万里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如同划破黑暗夜空的流星,猛地撞入他即将沉沦的识海!
可爱的女人们,还在等他回去!
下一刹那,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庞!
那些与他有过交集、给予过他信任或挑战的形形色色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红尘万丈,恩怨情仇!
这些真实不虚的经历与情感纽带,构成了他陈万里独一无二的过去与现在。
我便是我!
“什么狗屁宿命!”
陈万里在幻境的滔天巨浪中,艰难地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一股源自本心的桀骜与坚定勃然爆发。
“去他娘的!老子是陈万里!
活在当下,只争今朝的陈万里!
那些破碎与老子何干?
那些旁人的成与败又与老子何干?
我陈万里这一生是成是败,是仙是凡,皆由我心,轮不到你这装神弄鬼的老东西来定论!”
红尘为锚,本心永存。
那试图将他拖入“宿命轮回”绝望深渊的幻境之力,竟被他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我即是我”的意志生生抵住。
甚至出现了裂痕!
“咦?”
一个充满了惊诧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直接在陈万里的幻境意识中响起。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这幻境本身,或者说,是操纵这幻境的吞魂魂力。
“你是谁?咦,区区蝼蚁,竟然……能抵住本皇的幻境?不对……你,你看到了什么?”
“你身上……有‘他们’的味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看到了什么!”
那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浑浊,充满了疯癫与偏执。
它是谁?在说什么?
难道是那万符魔骸的残念意识?好强的魂力!陈万里感觉一股奇特而磅礴的魂力,从幻境四面八方泄出。
下一瞬,陈万里“看”到的破碎虚空战场景象,似乎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强行固定、放大。
尤其是那个陨落身影的最后回眸,和虚天帝漠然的姿态,无比清晰地呈现在“面前”。
“啊啊啊啊!是你们!是你们毁了青木星!毁了玄符宗!毁了……毁了一切!
你!是你!你身上有他们的印记!你也是凶手!凶手!”
那万符魔骸的残念意识,在“看”清陈万里幻境中的片段后,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
发出了歇斯底里、充满无尽怨恨与疯狂的嘶吼!
它仿若回放了独属于陈万里的幻境记忆碎片。
属于太古大战的片段,与导致青木星破碎、它自身陨落的仇恨混淆在了一起。
陈万里见状下意识飞过闪念,像是抓到了某些线头。
是谁毁了青木星?虚天帝与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然而不等他抓住线头,恐怖的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陈万里清醒的意识,要将他彻底吞噬、撕碎!
陈万里甩开了杂念,自己怎么把疯子的呐喊当真了。
这一瞬间,清明完全涌上,心神比方才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