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垮台,岂不是对父王有利?
一个祸水东引的计划,瞬间清晰起来!
“皇爷爷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是真相!是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朱高炽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渐渐清晰:“傅友文他们攀咬‘藩’字,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所有藩王头上!”
“但烧得还不够旺,不够准!”
“我们要帮皇爷爷把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更准!”
说完这话,他指着铁盒里面的东西,又冷静地分析道:
“这盒子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否则,有些东西说不通!”
“大哥的意思是,除了我们,还有人有铁盒?”朱高燧诧异道。
“对!应该是的!”
朱高炽眼中精光闪烁:
“那个人很聪明,他将盒子里的东西,拆成了两部分,我们拿到的是关于陕西贪腐、藩王插手地方、结党营私的部分……”
“虽然里面也有东宫的一些内容,但并不详细。如果我猜得不错,另一个人拿到的,就是详细关于东宫的内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朱高煦不解地道:“是不信任我们吗?”
“不是不信任。”
朱高炽摇头道:“是在保我们的命!”
“啊?”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时一惊。
却听朱高炽叹息道:“事关太子大伯,若我们牵扯得太深,哪怕我们也是皇亲,一个不慎,也会遭杀身之祸。他必须要将那部分交给皇爷爷不能杀的那个人!”
“皇爷爷不能杀的人?”
朱高燧茫然歪头:“谁啊?”
“就是我今日救的那个人!”朱高煦沉声道。
朱高燧瞬间愕然。
而朱高炽则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我们只知道‘陕西和晋王’的那部分!”
“可是.朱允熥那小子有那个胆气交出去吗?”朱高煦皱眉道。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道:
“他有没有胆气,那就是他的事了。而我们,则需要等一个机会,或者.等父王新的指示!”
听到这话,朱高燧、朱高煦兄弟俩,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话虽这样说,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另一边,东宫,朱允熥寝殿。
烛火摇曳,将朱允熥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那本冰冷的账册,稚嫩的脸上血色尽褪。
那些娟秀的字迹,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扭曲的毒虫,一字一句都在啃噬着他关于父王病逝的记忆,构建出一个阴冷恐怖的真相。
“不……不可能……”
朱明月最先发现朱允熥的异常,也瞥见了账本里面的些许内容。
她猛地捂住嘴,温婉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发颤:
“父王是积劳成疾……太医署都有脉案的……怎么会……这一定是诬陷!是假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从小在宫中谨小慎微地活着,深知这种宫廷秘闻的可怕,一旦沾染,便是灭顶之灾。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朱明玉不管不顾的一把抢过账本,她虽然对数据不太敏感,但‘东宫’、‘禁药’、‘陕西’等零星字眼,也让她明白绝非好事。
她那双酷似母亲常氏的杏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哪个黑心肝的王八蛋干的?!是不是吕氏那个坏女人?!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允熥!大姐!我们拿去给皇爷爷看!让皇爷爷砍了他们的头!就像张飙骂的那样,请他们赴死!”
说着,她就激动地挥舞着账本,要往殿外冲。
“明玉!回来!”
朱明月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住妹妹,声音带着哭腔:“不能去!我们无凭无据,谁会信我们?!”
“而且,吕氏不可能这么做的,你用脑子想想!”
“以父王对她的宠爱,对朱允炆的宠爱,甚至还将她扶正成太子妃!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父王死得不明不白!难道要我们装傻不知道吗?!难道要等人家把我们也毒死吗?!”
朱明玉用力挣扎,眼圈也红了,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胆小鬼!你们都是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鬼!我是要保护你们!”
朱明月泪如雨下:“我答应了舅舅,要看好你们.”
“舅舅若知道父王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恐怕比我们还冲动!”
“明玉,你别冲动……”
“别吵了!”
朱允熥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
他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大姐的恐惧和二姐的冲动,正是他内心激烈斗争的写照。
交出去?告御状?他何尝不想?他恨不得立刻冲到皇爷爷面前,将害死父王的凶手碎尸万段!
可是……证据够吗?皇爷爷会信吗?背后牵扯到底有多深?
他们三个失去庇护的孤儿,真的能承受揭开盖子的后果吗?
会不会仇没报成,反而把自己和两位姐姐都搭进去?
不交?隐忍?眼睁睁看着杀父之仇沉埋,苟且偷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赵丰满拼死送来这个,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继续装傻充愣吗?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这个少年撕裂。
就在他进退维谷,内心被绝望和愤怒填满之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响动,朱明玉手中那账本的夹层里,滑落出一小卷单薄的纸张。
朱明玉眼疾手快,一把就捡了起来,直接查看。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甚至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看得出书写者当时处境艰难且时间紧迫,但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