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是君子所为?!”
“今日我等跪于此地,是为维护道统,是为天下公义!岂因刀斧加身而改其志?!”
“头颅可断,血可流,浩然之气不可夺!”
“若因惧死而退缩,与台上这些趋炎附势、结党营私之辈何异?!有何面目再见孔圣人?!”
他这番话,字字铿锵,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士子耳边。
那些原本想要退缩的人,被他斥责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骚动竟然被他一人之威暂时压制了下去。
方孝孺说完,不再看他们,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刑台,脸上是一片决绝的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台上的蒋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方孝孺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时间。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和警惕。
【方孝孺……果然名不虚传。是块硬骨头,也是个……麻烦。】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的表情。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刽子手点了点头。
下一刻——
“咔嚓!”
“咔嚓!”
“咔嚓!”
数道刀光闪过,血光迸溅!
几颗人头瞬间落地,在木台上滚动,无头的尸身软软栽倒。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呕吐声和低低的啜泣声。
许多士子吓得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唯有方孝孺,依旧挺直地跪在那里,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具尸体,仿佛要将这惨烈的一幕刻进骨子里。
蒋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的公事。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清理现场,然后转身,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径直朝着皇宫方向驰去。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那些崩溃的士子,也没有再看方孝孺一眼。
……
渐渐地,夜色降临。
燕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三兄弟凝重不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承天门方向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未曾完全散去的请愿声,更添几分压抑。
朱高煦烦躁地一拳砸在桌上:
“万人请命!这帮腐儒真是疯了!还有皇爷爷……皇爷爷竟然就让他们那么跪着?还杀鸡儆猴给他们看?!”
朱高燧也一脸后怕:“二哥,你小声点!现在外面全是锦衣卫的眼线!皇爷爷的心思,谁猜得透?我看这事邪乎得很!”
坐在主位的朱高炽则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已经有些磨损的佛珠,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铁盒的秘密、藩王被召、万人请命……这一连串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迷茫。
父王远在北平,此刻会作何想?又会给他们怎样的指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四下,两急两缓。
三兄弟瞬间噤声,警惕地看向门口。
朱高炽使了个眼色,朱高煦立刻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手按在刀柄上。
朱高燧则凑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门外传来管家压得极低的声音:
“世子爷,二位王子,北平……有密信到!是王爷身边的哑翁亲自送来的,确保无人跟踪。”
哑翁是燕王朱棣麾下最神秘的死士之一,擅长潜行匿踪,且是哑巴,只会用文字和手势交流。
由他送信,可见此事之重要和机密。
朱高炽心中一凛,立刻道:“快请进来!”
房门无声地打开,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干瘦、面容普通到毫无特点的老者如同幽灵般闪了进来。
他对朱高煦抵在他身后的刀恍若未见,只是对着朱高炽微微躬身,然后从贴身处取出一截小小的、密封的铜管,双手奉上。
朱高炽接过铜管,确认密封完好无损后,对哑翁点了点头。
哑翁再次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拧开铜管,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
朱高煦和朱高燧立刻围了上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烛光下,纸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是朱棣亲笔所书,笔力虬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父安。信尔。静待天明。】
就这八个字?
三兄弟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愕然和不解。
“父安?信尔?静待天明?”
朱高燧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挠了挠头:“父王这是啥意思?北平一切安好?相信我们?让我们……等着?”
朱高煦眉头紧锁,显然也没完全理解:“静待天明?等什么天明?现在京城乱成一锅粥,二伯三伯五叔都被召回来了,万人堵着宫门请命,咱们就像坐在火山口上,怎么等?父王是不是还不知道京里的具体情况?”
然而,朱高炽看着这八个字,目光却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比两个弟弟更了解父亲,深知父亲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父安……”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父王这是在告诉我们,北平无恙,他一切安好,根基稳固,让我们不必为后方担忧。这是稳我等之心。”
说完这话,他看向朱高煦:“二弟,之前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