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死扯上关系!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是老三?还是老四?或者是那个疯子张飙?】
这种被隔离、被审问、却又无人可商议的状态,让他这种暴躁性格几乎要爆炸。
看守的士兵如同木桩,对他的任何问话都只有一句‘王爷恕罪,末将只听皇上旨意’。
而另一边的大本堂。
这是朱棡他们小时候读书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朱棡的回忆。
大本堂书香依旧,但此刻却像一座华丽的监狱。
朱棡坐在曾经读书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祖训》,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静得可怕。
父皇的意图,他猜到了七八分。
【隔离,审问,攻心.】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他仔细复盘着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与傅友文等人的联系?清理得很干净。
陕西那边贪腐、结党营私?主要是老二在做。
东宫?看老二刚才那样子,似乎不像是害死大哥应有的恐惧和害怕。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铁盒,还有张飙那张嘴……】
【他到底知道多少秘辛?】
朱棡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直接涉案,而是被朱樉或者朱橚那些蠢事牵连,或者被他父皇借机削弱势力。
他必须表现得无比恭顺、无比坦诚,甚至……可以适时地、‘无奈地’透露一些关于老二的不痛不痒的问题,来转移视线?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而周王朱橚。
他回到了熟悉的旧王府,却没有丝毫安心。
看着庭院内外那些明显增加的、面无表情的守卫,他感觉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审视他。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立难安。
他对权谋争斗一向避之不及,只喜欢钻研医药花草,可偏偏他的爱好,此刻却成了最大的嫌疑。
那‘仙丹’的事……他也不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保证,是否有人会借此做文章诬陷他?
“怎么办……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想去求助燕王府……又怕牵连亲哥。
他想去找父皇解释……又怕言多必失。
这种极度的恐惧和孤立无援,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坚决推掉就藩,留在京城当个闲散王爷。
……
诏狱,刑讯室。
宋忠得到老朱新的命令,再次胆战心惊的开始了彻查。
因为有老朱提供的彻查方向,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太子朱标去陕西考察的随行官员身上。
通过这些官员的描述,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朱标在考察陕西的途中,旧病复发,疼痛难忍,不得不在秦王府小住,修养身体。
而朱标得的这个病,叫‘背痈‘。
其实就是一种细菌感染,放在现代,吃几粒抗生素药就能治好,但是在古代,那就是顽疾、不治之症。
明末清初的史学家谈迁私人编撰的《国榷》中记载了这么个事情。
这里面记载,在朱标出巡陕西之前,得了背疮恶疾,一度出现生命垂危。
原文是:“庚午夏六月,懿文背痈痛甚,号呼不绝口,含泪抚摩,日夕不暂离,闻号呼惶惶若不生,亲吮吸之,逾旬而愈。”
从这个描述看,朱标的背疮还是非常严重的,疼痛的喊声甚至惊动了老朱。
朱允炆亲自给父亲吮吸浓疮,使父亲恶疾痊愈,因而得到了老朱的看重。
所以,宋忠得到这个惊人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回去找太医院院判刘纯,询问他朱标的治疗情况。
如果换做平时,这种高度机密的事,别说询问,连打听都是死罪。
但现在不一样,他奉了皇命,要彻查此事。
“刘纯!我问你!太子殿下的背痈,历来是如何诊治的?都用的哪些药?!”
宋忠死死盯着刘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可怕的急切。
“太子殿下的背痈?”
刘纯被问得一愣,茫然道:
“向来由太医院悉心调治,多以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方外敷内服,如黄连、金银花、乳香、没药……”
“这些药效果如何?”
宋忠打断他:“太子殿下疼痛剧烈时当如何?”
“这……”
刘纯面露难色,不由道:
“背痈之痛,甚为酷烈,虽用药,亦难完全遏制。疼痛剧烈时……殿下多是强忍……有时……有时也会用些安神之香辅助入睡……”
“安神之香?”
宋忠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上前追问:
“除了宫中例份,可有使用……其他东西?比如……比如秦王、晋王、或其他藩王进献的那些?!”
“啊?”
刘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不敢回答。
“说!”
宋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此刻所言,若有一字虚假,立毙当场!”
刘纯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颤声道:
“大人……大人饶命……臣恍惚记得……似乎……似乎有一次……殿下背痈发作尤甚,疼痛难忍……夜不能寐……确实曾私下问过臣……问那西域奇香‘龙涎暖’……”
“以及秦王殿下进献的‘极品安息香’……是否……是否有强力镇痛安神之效……”
“臣……臣当时只说或许有微效……但殿下……殿下他……”
“殿下他怎么了?!”
宋忠的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他……之后似乎……便不再多问了……但臣后来几次请脉,隐约觉得殿下精神似乎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