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说吧,查到了什么!”
老朱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蒋瓛感受到皇帝语气中的急迫,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查到的线索,详详细细地禀报出来:
“回皇上,臣查到当年太子殿下决定出巡前,曾在东宫与吕妃娘娘有过一次谈话。”
“据一名曾伺候过太子殿下,后来被调到仁智殿当差的老太监回忆.”
“似乎是吕妃娘娘见太子殿下因《空印案》与皇上争执后心情郁结,便温言劝慰并建议太子殿下不妨奏请皇上,出京巡游,散散心。”
“什么?!是吕氏建议标儿出巡的?!”
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厉芒,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再也抑制不住地破口大骂:
“毒妇!这个毒妇!果然是她!是她撺掇标儿离京的!”
狂暴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吕氏那张温婉面容下隐藏的蛇蝎心肠,就是她,间接导致了雄英的死亡,甚至可能……
然而,就在这雷霆震怒即将彻底爆发之际,老朱那被无数政治风雨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理智,硬生生拽住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因极致的克制而变得嘶哑:
“不对……就算是吕氏建议标儿出巡的,可她有什么动机害死咱的大孙?害死咱的妹子?!”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可以将吕氏,甚至吕氏全族碎尸万段,但他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毕竟吕氏那时候是朱标的侧妃,朱雄英是嫡长孙,地位尊崇,但说到底,与她并无直接的血脉冲突。
因为当时的朱允炆,尚未显露出被立为继承人的迹象。
她根本没理由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犯这等诛九族的大罪。
“回回皇上!”
蒋瓛感受到皇帝那如同实质的压迫感,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带着颤抖:
“臣仔细查问了,那老太监说,当时吕妃娘娘劝慰太子,言语恳切,完全是出于对太子殿下的关心。”
“而且……而且听闻太子决定出巡后,吕妃娘娘原本是打算随行的,说是要亲自照料殿下和皇长孙……”
“原本打算随行?”
老朱捕捉到这个细节,眼神锐利如刀。
“是的。但后来,据说是太子殿下体恤吕妃娘娘……言其‘月事身子弱,不便旅途劳顿’,便让她留在了宫中。”
蒋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一切……一切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另外,臣也核查了当年的东宫记档和太医记录,确实有吕妃娘娘那段时间身体不适的记载。”
【月事身子弱?体恤?】
老朱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彰显了太子朱标的仁厚和吕氏的‘贤惠’。
若是放在平时,他或许也就信了。
但此刻,在他那被张飙彻底引爆的、如同深渊般的疑心病作用下,这‘合情合理’背后,却处处透着令他不安的‘巧合’!
【为什么偏偏是吕氏建议出巡?】
【为什么她‘恰好’那时身体不适?】
【为什么太子‘恰好’体恤她不让她去?】
【为什么出去的标儿没事,而跟标儿出巡的雄英和后来去照顾雄英的妹子,却都……】
这一连串的巧合,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得老朱坐立难安。
他绝不相信吕氏是完全无辜的!
【可是……动机呢?】
老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温文尔雅、酷似其父的皇孙。
【如果……如果雄英不死,皇太孙之位毫无悬念。】
【如果雄英和妹子都死了,标儿又因悲痛和‘隐疾’早逝……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允炆!是吕氏的亲生儿子!】
一个可怕的、基于最大受益者原则的推论,如同毒蛇般缠上了老朱的心脏。
【难道吕氏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才……】
这个念头让他通体冰寒!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吕氏的心机和狠毒,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是何等漫长的布局,何等的隐忍!?
【可是……证据呢?】
蒋瓛查到的,只是她建议出巡,以及她因‘正当理由’未能成行。
仅凭这些,根本无法定罪,甚至无法公开质疑。
老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痛苦之中。
他一方面坚信自己的直觉,吕氏绝对脱不了干系。
另一方面,又缺乏直接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允炆怎么办?】
【允炆他知道自己母亲可能做下的这些事吗?】
【如果他知道,那他就是帮凶,其心可诛!】
【如果他不知道……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的孩子。咱还要立他为皇太孙吗?】
【立一个……可能有着如此恶毒生母的皇太孙?】
老朱只觉得头痛欲裂。
【如果不立允炆,立谁?】
【允熥?他背后是淮西勋贵!立他,岂不是助长那些骄兵悍将的气焰?那文官集团与勋贵集团的平衡,该怎么保持?】
【而且,允熥对他的那些王叔们心怀怨恨,若他上位,只怕藩王与朝廷立刻就会爆发冲突,江山动荡!】
【若立藩王,先不说老二、老三的德行,能不能继承大统,就说现状,他们都被咱废了,那剩下的.】
【老四……燕王朱棣?】
这个名字一跳出来,老朱的心猛地一沉。
【对啊!现在就剩老四了……】
【雄英死了,妹子死了,标儿死了,现在连允炆也可能因为其母而失去资格……】
【这一连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