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老朱指着张飙,手指颤抖,嘴唇哆嗦,一口逆血在胸口翻涌,却硬生生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张飙那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惫懒模样,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那滔天的、足以将张飙碾碎一万次的杀意,在现实和政治的权衡下,被老朱以莫大的毅力,强行、一点点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不能杀!至少,不能因为张飙问了这些问题而杀!
“滚……”
老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声音沙哑而疲惫,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憋屈:“给咱……滚出去……”
滚?滚你大爷!
张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这辈子”的目的,可是非常明确的。
他要利用这条命,解决“上辈子”没有解决的问题。
虽然“上辈子”的死谏,确实改变了这个世界,但对张飙来说,远远还不够,特别是老朱的底线,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指望老朱去解决所有问题,根本不现实。
所以,他要靠自己。
而靠他自己,就得拥有权力。
那么,权力从哪里来?这个不用多说。
所以,他非但没有如蒙大赦般逃离,反而像没听懂似的,掏了掏耳朵,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华盖殿冰凉的金砖地上!
还选了个离老朱不算太远,又恰好能靠在一根蟠龙金柱上的‘风水宝地’。
“皇上!”
他仰着头,看着龙椅上那位快要气炸肺的洪武大帝,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臣这刚来,话还没说几句,茶也没喝一口,你怎么就赶人呢?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老朱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你……你这混账!给咱站起来!滚出去!”
“皇上,臣饿啊。”
张飙捂着肚子,表情委屈地道:“臣为了写那份条陈,三天三夜没吃好没睡好,刚才在宫门外又说了那么多话,这前胸都贴后背了。”
“你这华盖殿,应该不比奉天殿差吧,难道不管饭吗?”
说完,他不等老朱回应,直接扭头对吓得缩在角落的云明喊道:
“云公公!劳烦你,去御膳房弄两碗清汤面来!要快!记得多放点蔬菜!”
云明都快哭了,心说这位爷是真能折腾啊,于是眼巴巴地望向老朱。
老朱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狗东西!
上次在奉天殿点外卖!这次又在华盖殿点外卖!
还特么点两碗?!
真当咱这里是他食堂吗?
他下意识就想再次怒吼一声‘滚’,可张飙那番洞察一切的诛心之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即将爆发的杀意。
他知道,张飙这家伙表面上放荡不羁,实则心思缜密。
他现在若因为两碗面就把张飙砍了,传出去……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最终,老朱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云明!去!给他弄碗清汤面!让他吃完立刻给咱滚蛋!”
他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帝王威严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是是是……”
云明如蒙大赦,胆战心惊地跑了出去。
张飙满意地点点头,还对着云明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云公公,记得吩咐厨子煮软点,我牙口不好,就喜欢吃软饭!”
老朱:“……”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飙升了一个刻度。
而等待面条的功夫,张飙也没闲着。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边打量着华盖殿内的陈设,一边嘴里啧啧有声:
“哎呀皇上,你这柱子是真金包的吧?这地砖真亮堂,能照出人影儿了……就是有点凉屁股。”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怕不怕?这么大的年纪,还招人侍寝吗?”
老朱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在地上扭来扭去、评头论足的混蛋,心中不住默念:
【咱是皇帝,咱不跟疯子一般见识……等他吃完面就让他滚……】
好不容易,云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张飙一看,立刻来了精神,爬起来接过面碗。
只见清汤寡水,几根面条,飘着零星葱花,果然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清汤面。
“皇上,面来了!你要不也来一碗?”
张飙热情地招呼。
“咱不吃!你赶紧吃!吃完滚!”
老朱看都懒得看。
“那臣就不客气了!”
张飙盘腿坐下,将面碗放在地上。
然后在云明和老朱惊愕的目光中,他从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袖子里,摸索了一阵,竟然掏出了两包方便面调料!
“嘿嘿,幸好带了宝贝。”
张飙嘿嘿一笑,然后将调料包里面的粉末和油块一股脑倒进了自己那碗清汤面里。
瞬间,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与御膳房那清淡的汤底形成了鲜明对。
老朱的鼻子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张飙搅和了几下,看着没有盖子的面碗,皱了皱眉。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御案,眼睛一亮,起身走过去,在老朱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拿起两封不太重要的请安奏疏,‘啪嗒’一声,盖在了面碗上!
“这样焖一会儿更入味!”
张飙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张——飙——!”
老朱终于彻底爆发了,猛地提起刚刚放下的宝剑,寒光凛冽,直指张飙:“你竟敢用奏疏……咱今日必杀你!”
拿奏疏盖泡面?!
这简直是对皇权,对他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