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何处?”
“这个嘛……”
张飙故作沉思状:“武昌最近,就先从武昌开始!你尽快把路引办好,我们随时出发!”
“是。”
宋忠应下,心说果然还是要死磕漕运和藩王。
然而,张飙接下来的操作,却让宋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在等待路引办理的几天里,张飙确实扩大了调查范围。
他让老周、老李带着那一万两银子,在京城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招募所谓的‘查账能手’、‘江湖耳目’,动静搞得极大,惹得各方侧目。
但同时,张飙又以‘需要熟悉军务之人协助核查可能与漕运勾结的卫所’为由,通过宋忠,从兵部调阅了一批关于京畿及周边几个卫所的军屯账目、军械清单、人员勾补档案的卷宗副本。
这些卫所,看起来与漕运贪腐关系不大,至少不是核心,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欺压老周村子的卫所。
宋忠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张飙之前也审计过兵部,便以为这只是他查案习惯性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或者是想从侧面试探与漕运有牵连的军方人员,并未深究。
毕竟,主要的精力和视线,都被老周他们那边‘筹备远征藩王封地’的大动静吸引过去了。
几天后,通往各藩王地盘的路引办好送到了张飙手中。
张飙拿着那一迭路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宋忠道:
“宋佥事,准备一下,天亮就出发!”
“去何处?”宋忠下意识问。
“武昌!”张飙毫不犹豫。
第二天清晨,张飙带着老孙、老钱,以及几名新招募的、看起来还算机灵的手下,在宋忠及几名锦衣卫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直奔武昌方向。
另一边。
得了老朱准许的朱允炆,如愿来到了‘文学盛典’的现场。
此盛典设在城东一处开阔的皇家园林。
里面临时搭建了数个高台和棚区,分设经义、策论、诗词、算学、工巧等科。
来自天南地北的文人雅士、能工巧匠汇聚于此,或高谈阔论,或埋头演算,或展示奇巧器物,端的是人才济济,气象万千。
“王钺,咱们这次当真没白来!”
朱允炆一副书生打扮,频频对着身旁作书童打扮的心腹太监发出感慨。
而心腹太监王钺则小心翼翼地警惕四周,生怕有哪个不开眼的,冲撞了皇孙。
这时,旁边有人路过,并低声议论:
“这江西胡广,果然名不虚传,锐气十足啊!”
“是啊!连我都自愧不如!”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我一个进士之才,在这里是人中龙凤呢!”
“久仰久仰!”
“过奖过奖!”
听到这些议论,朱允炆嘴角微微一抽,但也没多在意,然后饶有兴趣的跟着人群,去了那位叫胡广的辩论高台。
本着老朱交代的‘多听、多看、多思’,他静静听了一会儿,见那胡广胜券在握,面露得色,生了计较之心,于是朗声插言道:
“胡兄高论,令人钦佩。然则兄台方才以汉武唐宗为例证霸道之功,却不知汉武晚年轮台悔过,唐宗亦有玄武门之变遗祸后世,霸道之效,恐难持久,不知兄台何以教我?”
胡广正得意,见有人质疑,还是个陌生面孔,不由挑眉看来。
虽然朱允炆穿的只是普通儒袍,但气度沉静,一看就不似寻常学子。
胡广见状,稍敛傲色,但也毫不相让,又引经据典反驳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数个回合,朱允炆引据扎实,言辞虽不激烈,却每每切中要害。
胡广虽未认输,额角却已见汗,气势不如先前。
他深深看了朱允炆一眼,拱手道:“兄台见识不凡,胡某受教。”
话虽这样说,眼神中却带着一些不甘。
朱允炆则微微一笑,还礼离开。
【此子才气有余,心性却躁,可用,但需磨砺,不可骤付重任。】
他在心中对胡广做了点评。
离开喧闹处,他信步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见几个学子正围着一道复杂的算学题目讨论。
其中一人穿着带补丁的长衫,沉默寡言,却很快指出了旁人演算中的几处疏漏,方法简洁有效。
朱允炆在一旁观察片刻,才上前搭话:“这位兄台演算精妙,可是湖广杨士奇?”
那年轻人有些意外,抬头看来,眼神朴实而专注,拱手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朱允炆笑道:“偶然听闻兄台之名。方才见兄台解题,不循旧例,注重实效,令人佩服。”
“不知兄台对如今漕运账目不清之弊,有何高见?”
杨士奇见问及实务,沉吟片刻,谨慎答道:
“弊在多头管理,权责不清。若不能统一政令,严查中饱私囊,纵有良法,亦难施行。”
他说话条理清晰,却点到即止,不愿多言。
朱允炆觉得此人踏实稳重,是个办实事的人,但过于谨慎,勉励了几句‘望兄台将来能学以致用’,便不再多问。
杨士奇恭敬谢过,神色平静。
正行走间,忽听前方一阵喧哗,伴随着朗朗诗声。
只见一位疏狂不羁的年轻才子,正被众人簇拥着即兴赋诗,文采飞扬,正是名声在外的江西解缙。
解缙眼尖,见朱允炆气度不凡,便主动招呼:“那位兄台,何不过来一同品评诗文?”
朱允炆不欲多事,但已被点名,只得上前。
解缙兴致勃勃地邀他同咏盛典,朱允炆推辞不过,便随口吟了一首中正平和的应景诗。
解缙听罢,哈哈一笑:“兄台之诗,四平八稳,如老夫子讲学,少了些真性情!”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