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张飙与宋忠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只见耿忠带着一队顶盔贯甲、杀气腾腾的饶州卫骑兵,将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团团围住。
耿忠本人更是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策马冲到门口,用马鞭指着闻声出来的张飙,声音凄厉悲愤,响彻整个清晨:
“张飙——!你这个奸贼!还我贤弟命来!!”
张飙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耿忠,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耿忠演技爆发,眼泪瞬间涌出,捶胸顿足:
“我蓝龙贤弟!还有他带来的几名凉国公府的亲兵!昨夜在城外黑风坳,被你派去的锦衣卫伏击杀害!尸骨未寒啊!”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两枚染血的、锦衣卫腰牌,狠狠摔在张飙面前:
“这就是证据!你还有何话说?!”
“什么?!”
张飙和身后的宋忠等人都是脸色剧变。
蓝龙死了?还被锦衣卫伏杀?这怎么可能?!
“耿忠!你休要血口喷人!”宋忠厉声喝道。
“血口喷人?!”
耿忠狞笑,猛地一挥手:
“来人!将遇害的弟兄们.抬上来!”
话音刚刚落点,几名卫所军士便抬着几副担架上前。
只见上面盖着白布,但隐约可见其下是穿着凉国公府服饰的尸体,以及旁边两具穿着破烂锦衣卫服饰的尸体。
哗!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驿站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和军士们都惊呆了。
耿忠指着那两具锦衣卫的尸体,对着周围的人群悲声高呼:
“乡亲们!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张飙张御史!这就是反贪局!”
“他们查不出证据,便行此卑劣暗杀之事!残害功臣之后,边军大将!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啊!?”
此言一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无不愤怒,他们纷纷向张飙等人投来仇视的目光。
老钱忍不住站出来呵斥道:“耿指挥使,你少在这里污蔑张大人!我们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哼!”
耿忠冷哼一声,然后沉沉地道:
“你们昨日在饶州卫内,与蓝贤弟屡次冲突,心怀怨恨,故而动此杀机!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说完,他又猛地看向张飙,厉声喝道:“张飙——!”
“蓝贤弟为本指挥使仗义执言,你竟敢对他痛下杀手!简直罪大恶极!”
话音落点,耿忠立刻拔刀指向张飙,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正义的咆哮:
“本官现在就要将你押送京师,听候皇上与凉国公发落!来人!给本官拿下!”
饶州卫的军士们闻言,立刻持械上前,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
宋忠怒喝一声,麾下锦衣卫和老兵们,当即拔刀相向,将张飙护在中间。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旨到——!”
一声高亢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信使,高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策马冲破饶州卫军士的包围圈,直抵场中。
信使勒住战马,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张飙和宋忠身上,朗声道:
“反贪局主事张飙、指挥佥事宋忠接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志在必得的耿忠。
张飙和宋忠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臣接旨!”
信使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反贪局主事张飙,狂悖妄为,竟敢妄解《皇明祖训》,亵渎祖宗成法,蛊惑民心,动摇国本,其行可诛!”
“然,念核查军务或有微功,暂寄尔项上人头。自即日起,严禁尔再以《祖训》之名行审案、调兵、越权之事!若再敢故技重施,定斩不饶!钦此!”
这前半段严厉的申饬,让耿忠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皇上果然震怒了!张飙的好日子到头了!
然而,信使的话并未结束,他继续宣读:
“特谕:反贪局主事张飙,咱准尔彻查九江卫,及周边关联卫所军务,一应军械、粮秣、兵员账册,乃至可疑人员往来,皆在核查之列。”
“遇有阻挠,可示此旨,地方官府、卫所须全力配合。”
“着反贪局指挥佥事宋忠及所属,行地方锦衣卫调令之权,全力协助,护卫周全,并确保查案过程,巨细无遗,速报咱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现场一片死寂。
前半段是雷霆申饬,后半段却是赋予全权的尚方宝剑。
皇上虽然收回了张飙乱用《祖训》的权力,却给了他名正言顺、权力更大的调查权。
甚至赋予了宋忠临时调动地方锦衣卫的权力。
耿忠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继而变得惨白无比。
他最后的依仗,用‘亵渎祖训’攻击张飙,被老朱亲手堵死了。
而且,张飙现在权力更大了。
张飙接过圣旨,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被申饬的沮丧,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耿忠,以及那些依旧抬着担架的军士。
“耿指挥使!”
张飙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不是要王法吗?”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现在,老子就是王法!”
他不再理会浑身发抖的耿忠,转头对宋忠下令:“宋忠!”
“在!”
“马上去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来!要快!”
“是!”
宋忠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立刻派人去办。
张飙又指向那几副担架:“把这些‘尸体’,全部给老子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