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漏壶在一旁滴水制造的效果。
亲兵感觉到有人触碰他的手指,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和崩溃的表情。
张飙不再看他,转身对宋忠道:
“立刻集合人手,目标黑风坳山洞!”
宋忠看着张飙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名精神彻底垮掉、瘫软在凳子上的亲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科学审讯?!简直恐怖如斯!】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沉声应道:“是!”
另一边。
依旧是那处隐秘的王府暗室。
烛火摇曳,将主位上那位王爷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王爷,饶州卫急报!耿忠……暴露了!”
王爷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骤然停止转动,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说!他到哪一步了?”
黑衣人语速极快:
“张飙识破了耿忠伪造蓝龙遇害现场的伎俩。”
“凉国公蓝玉突然亲至,局势失控。”
“耿忠已被我们的人当机立断,清理掉了。后衙也已按应急方案纵火,尽可能的销毁了痕迹。”
“但张飙并未罢手,他已全面接管饶州卫,正在审讯耿忠残余亲兵,并全力搜寻一个叫‘水猴子’的漕帮头目,以及追查一批之前用于夹带物资的木料。”
王爷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到丝毫耿忠死去的惋惜或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
当听到‘水猴子’和‘木料’时,他眼中寒光微闪。
“耿忠这个废物,到底还是留下了尾巴。”
王爷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他手下那些人,知道多少?”
“回王爷,按照规矩,耿忠是单线联系。”
“他那些普通亲兵和卫所军士,只知执行命令,不知内情,更不知王爷的存在。”
“但那个‘水猴子’,是耿忠亲自发展的外围,专门负责通过漕帮网络转运部分敏感物资,他知道的细节可能比较多。”
“那批木料的源头,也是一个隐患。”
“隐患……”
王爷轻轻重复了一句,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张飙现在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不会放过任何线索。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把所有‘隐患’都清理干净。”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下达指令:
“第一,那个‘水猴子’,他知道得太多了。让我们在漕帮的人动手,做得干净点,像是江湖仇杀或者失足落水。”
“第二,那批木料的来源,相关工匠、管事,所有可能追查到我们这里的人,全部处理掉,账目彻底焚毁。”
“第三!”
王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是最重要的。张飙现在像只无头苍蝇,他找到的任何线索,都可能是我们清除隐患的机会。”
说着,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派出我们最精干的‘清扫队’,分成两组。”
“一组,暗中尾随张飙和他那些手下的调查队伍。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远远盯着。”
“一旦发现他们找到了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比如耿忠可能私下记录的账本、与‘水猴子’往来的密信、或者那批木料的真实流转记录,不惜一切代价,抢先下手,将证据毁掉!”
“如果情况紧急,允许他们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杀掉拿到证据的人!”
“另一组,主动出击。”
“根据我们掌握的耿忠可能遗留线索的地点,比如他在城内的秘密住所、他常去的隐秘联络点,抢先进行地毯式搜查,任何可能牵连到我们的纸张、印记、信物,全部销毁!”
“记住!”
王爷的语气森寒:“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在暗处。张飙在明处替我们寻找我们可能忽略的隐患,我们要利用这一点。”
“让他帮我们‘清理门户’,但绝不能让任何一点火星,溅到本王身上!”
“是!王爷英明!”
黑衣人深深俯首,明白了任务的残酷与紧迫。
这不仅仅是被动防御,更是主动利用张飙的调查来进行一次更彻底的内部清洗。
“王爷,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齐王殿下那边的。”
黑衣人继续禀报道:
“程先生递来消息,他已着手布置,会想办法将皇上的注意力,尤其是张飙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引导到齐王身上。”
“他说……齐王殿下在青州和漕运上的手脚,足够吸引火力。”
听到这里,王爷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
“程先生是老成谋国之士,有他辅佐老七,本王甚是欣慰。”
王爷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品评,仿佛齐王和程先生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老七性子急躁,贪敛无度,在青州和漕运上留下的把柄确实不少。用来吸引张飙那条疯狗,再合适不过了。”
他沉吟片刻,脑中飞速整合着信息。
张飙虽然跳出了漕运那条线的陷阱,却阴差阳错地撕开了‘养寇自重’这条线。
在他看来,这固然危险,但也带来了新的机会。
“告诉程先生,他的想法与本王不谋而合。”
王爷下达指令,思路清晰:
“第一,我们这边,按照我刚才的命令执行。”
“第二,配合程先生的行动。将我们掌握的,关于齐王通过青州漕运节点,与某些边镇卫所‘异常’往来的一些模糊线索,‘恰到好处’地泄露给张飙的手下。”
“记住,要模糊,要经过转折,不能直接关联到我们。”
“第三,给开封那边再加把劲。朱有爋‘仇杀’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