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光宗耀祖’的大事!”
他想知道,当朱橚听闻朱有爋为了王位,不惜出卖父亲,刺杀朝廷命官、构陷亲兄时,会是什么反应。
是痛心疾首?是漠不关心?
还是……会流露出其他更深层次的信息?
这既是对周王朱橚的敲打,也是一次试探。
试探他与其封地、与其子嗣之间,是否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可能与那庞大的‘养寇’网络,存在着某种关联。
“臣,遵旨。”
蒋瓛心头一动,快步退下安排。
老朱则独自坐在龙椅上,殿内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像一头蛰伏的老龙,耐心地梳理着每一根线索,审视着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
被利用的蓝玉、疯狂的张飙、苏醒的李墨、代理封地的朱有爋、以及那个炼丹坏事的周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划动着,勾勒着无人能懂的图案。
【周王府……养寇……军械……漕运……还有那躲在最深处的‘狴犴’组织……】
【你们最好藏得再深些……别让咱,一把将你们都揪出来!】
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帝王威压,沉重得令人窒息。
没过多久,周王朱橚便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带了过来。
他比之前更加消瘦,眼窝深陷。
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灰败,唯有眼神深处,还残存着一丝被圈禁生活磨砺出的、近乎偏执的微光。
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王袍,步履有些虚浮,显然长久不见天日,身体已大不如前。
他被引至华盖殿侧的一间暖阁,而非正殿。
这里气氛稍缓,但依旧笼罩在皇权的森严之下。
老朱没有坐在正中的主位,而是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朱橚脚步踉跄地走进来,看到那道背影,下意识地就想跪下,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
老朱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他依旧没有回头:
“咱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点开封那边的新鲜事。”
朱橚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被圈禁的这段时间,对外界消息几乎隔绝,尤其是封地之事。
老朱缓缓转身,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朱橚的脸。
“你的好儿子,朱有爋!”
老朱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朱橚心上:
“在你被圈禁后,代理封地诸事,很是‘勤勉’。”
朱橚满脸疑惑,心说怎么会是朱有爋代理封地诸事?不应该是世子朱有燉吗?
但他却没有询问老朱。
因为他知道,老朱此次叫他来,肯定不简单。
或许就与朱有爋有关。
“他为了扳倒他大哥,坐上周王宝座!”
老朱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彻骨的寒意:
“竟敢勾结外人,设计刺杀朝廷派去查案的御史李墨!嫁祸给朱有燉!”
轰——!
如同晴天霹雳,朱橚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刺……刺杀朝廷命官?”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嫁祸给有燉?!”
“这还没完!”
老朱步步紧逼,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据查,那‘红铅仙丹’的秘密,并非偶然泄露,而是你那‘好儿子’,为了取信于人,为了换取支持,主动透露出去的!”
“什……什么?!”
朱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炼丹不慎,或是被身边人出卖,才导致了‘红铅仙丹’之事泄露,牵连太子……
他从未想过,泄露秘密的,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老朱看着他瞬间崩溃的表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更深的冰冷和痛楚,他吐出了最终、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而他所勾结的,很可能……就是害死你大哥朱标的幕后真凶!”
“不——!”
朱橚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瘫软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抠进头皮,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和背叛。
“逆子!逆子啊!!”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毁灭性的绝望和愤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勾结外人害他伯父?!”
“他怎么敢泄露仙丹……是我……是我害了大哥啊!哇——!”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液体溅落在灰败的王袍和前襟上,触目惊心。
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穿心脏的极致痛苦。
他从未想过,自己沉迷药学,炼丹取乐的私欲,竟会惹出这么多事,甚至害死大哥,而递出这把刀的,竟是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什么王位,什么权力,都成了最可笑、最可悲的幻影。
他只想亲手掐死那个孽子!
老朱冷冷地看着他崩溃、吐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颇有种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的感觉。
“现在知道痛了?知道哭了?”
老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疲惫。
“父皇!儿臣万死难辞其咎!但朱有爋这逆子,死不足惜!求父皇严惩不贷,为大哥报仇!”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