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听着下面属官禀报各项事务,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新官上任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城东漕粮转运的账目,为何还有三处含糊不清?本王……咳,本主事昨日不是已下令,今日午时前必须厘清呈报吗?”
朱有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目光如电般射向负责此事的仓曹参军。
那参军浑身一颤,连忙跪倒:
“回……回禀主事,实在是年代久远,经办人员多有更迭,故而……”
“借口!”
朱有爋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他的辩解,声色俱厉:
“更迭?那就去找!去查!凡是经手过的人,一个都不许漏掉!”
“厘不清账目,就是你无能!若再敢推诿搪塞,你这参军之位,有的是人想做!”
“是是是!下官立刻去办!立刻去办!”
那参军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其他属官见状,无不凛然,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新任的‘主事爷’,手段可比温厚的世子殿下狠辣果决得多,也专横得多。
朱有爋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享受着这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每一个命令的下达,每一次属下的战栗,都让他心中的权力欲望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才是权力!这才是我朱有爋应得的位置!】
“好了,你们也下去吧,都给我用点心,否则,别怪本主事不讲情面!”
朱有爋声色严厉地挥退了其他属官。
没过多久,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然后冷冷道:
“给我盯紧点,看看那李墨有没有说什么对我不利的,还有冷千户那边,也给我仔细盯着!”
“是!”
内侍应了一句,然后便退了下去。
而朱有爋则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哼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拿到的东西,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走!李墨不行,皇爷爷也不行!”
说完,他便径直回了自己书房。
“咚、咚、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微的叩门声忽然响起。
“进来。”
朱有爋头也不抬的看着文书,声音平静。
一名身着普通侍女服饰、低眉顺眼的女子端着一碗宵夜走了进来,脚步轻盈。
“殿下,夜深了,用些燕窝粥吧。”
侍女声音柔婉,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朱有爋的目光落在文书上,鼻翼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空气中,除了燕窝的甜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食物的异样气息。
“放下吧,本王稍后用。”他淡淡道。
“是。”
侍女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半步,垂下的袖口中,一点寒芒若隐若现。
就在她手腕即将抬起的瞬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侍女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心口透出。
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侍卫,正是朱有爋暗中培养的死士。
“拖下去,清理干净。”
朱有爋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死士无声领命,如同鬼魅般将侍女的尸体拖入阴影之中,地上的血迹也被迅速处理,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房内重归寂静,但朱有爋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房外传来了细微的衣袂破风声和几声短促的闷哼。
那是他布置的暗哨被清除的声音。
【来了!真正的杀招!】
朱有爋猛地合上文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迅速吹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角落里一盏,让书房陷入更深的昏暗。
他自己则悄然后退,隐入书案后方一座巨大的屏风之后。
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穿着他常服的草人,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箭矢穿透窗纸,精准地射中了那个‘朱有爋’。
箭头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三道如同鬼影般的黑衣人疾扑而入,手中利刃直取‘朱有爋’要害。
就在他们的刀剑即将触及草人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朱有爋书案前方的一块地板猛地翻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收势不及,直接跌入洞中,下方立刻传来了机括转动和利刃切割血肉的可怕声响,以及短暂凄厉的惨叫。
第三名刺客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身形,堪堪停在陷阱边缘,惊出一身冷汗。
但他还未来得及庆幸,头顶上方风声骤起。
只见朱有爋竟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如同捕食的猎鹰,直刺刺客天灵盖。
那刺客也是好手,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朱有爋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那刺客身后,短剑如毒蛇般抹向对方脖颈。
刺客拧身闪避,刀光横扫,逼退朱有爋。
两人在昏暗的书房内迅速交手数招,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朱有爋武功竟出乎意料地不弱,狠辣刁钻,与平日里那副阴柔狡诈的模样判若两人。
“朱有爋!你隐藏得好深!”刺客又惊又怒。
“哼!不藏深点,怎么钓你们这些蠢鱼上钩?”
朱有爋冷笑,攻势愈发凌厉。
他知道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