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朱权策马而来,年轻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甲胄鲜明,丝毫不见疲惫,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对他而言只是热身。
“无妨。”
朱棣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十七弟,今日若非你及时来援,为兄恐怕要栽个大跟头了。这份情,为兄记下了。”
“四哥说的哪里话!”
朱权爽朗一笑,摆手道:“兄弟之间,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小弟就藩大宁,听闻四哥在此清剿鞑虏,便想着过来看看,正巧碰上这群不开眼的家伙围攻四哥,岂能坐视不理?”
他话说得漂亮,但朱棣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正巧碰上?】
【这漠南草原何其广阔,自己此次出兵路线也算隐秘,十七弟怎会‘正巧’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完整的朵颜三卫主力?】
【莫非……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的动向?甚至……是奉了父皇的密旨,在监视我?】
这个念头一起,朱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父皇对我,终究是不放心啊……】
“四哥,听说你最近对种地很是热衷啊?怎么,燕地缺粮了?”
眼见朱棣脸色变化不定,朱权仿佛未见的转移了话题:“如果实在没吃的,又不想朝父皇开口,小弟那里还有点粮食,您看需要不?”
朱棣反应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十七弟的好意,为兄心领了,燕地的粮食还够吃,种粮是为了替父皇分忧!”
“哦——!”
朱权拉了个长音,旋即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棣,道:“还是四哥孝顺!不过”
他顿了顿,又故作叹息道:
“要说替父皇分忧,我看四哥不如弄死那张飙得了!那疯子我听到就来气,几次气晕父皇!我都想弄死他!”
“只可惜,我来大宁就藩了,没机会啊.”
“十七弟休得胡言!”
朱棣顿时脸色一沉,略带不悦地道:“你我身为藩王,岂能轻言杀害朝廷命官!?”
“这要是传到父皇耳中,你我少不了被父皇惩戒!”
“是是是,是小弟失言,四哥莫要告诉父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朱权便以需要回防大宁,防止北元残余偷袭为由,带着缴获的部分战利品和依旧军容整肃的朵颜三卫,告辞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草原深处。
朱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剩下凝重。
他不再耽搁,立刻下令全军迅速打扫战场,然后拔营返回北平。
燕王府,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着朱棣阴沉的脸和姚广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朱棣将草原遇伏、朱权‘恰好’率朵颜三卫来援,扬言想杀张飙,以及自己心中的疑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姚广孝。
姚广孝手持佛珠,静静听完,沉吟片刻,缓缓道:
“王爷所虑,不无道理。宁王殿下此番出现,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明显有试探之意。”
“这说明,皇上对藩王的猜忌,日渐加深,尤其是在张飙掀开那么多盖子之后。”
“张飙?”
朱棣眉头一皱:“他最近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姚广孝便将应天府近来发生的大事,择要简述:
张飙如何查漕运、如何牵扯出周王府、如何利用《皇明祖训》审计九江卫,如何牵扯出齐王,如何在九州卫遭遇刺杀、又如何揭穿指挥使耿忠的阴谋,最后耿忠被灭口、蓝龙成废人、证据可能被焚毁……
朱棣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特别是听到‘狴犴纹身’、‘死士’、‘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这张飙……当真是个搅动风云的疯子!”
朱棣评价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过,他查到的这些……若都是真的,那这幕后之人的能量和手段,着实可怕!”
他忽地想起了长子朱高炽之前的分析,说张飙查漕运是假,真正目标可能是审计卫所,并以此警告燕王府‘收拾干净’。
如今看来,高炽的分析,竟是一语中的!
这张飙,其志非小,其谋极深!
“大师,依你之见,张飙下一步会如何行动?”朱棣问道。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饶州卫线索看似中断,但以张飙之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他手中必然还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贫僧推测,他下一步,极有可能前往……武昌。”
“武昌?”
朱棣目光一凝:“老六的封地?”
“不错。”
姚广孝点头:“楚王府与漕运关联亦深,且地处要冲。更重要的是,楚王殿下……与已故的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若太子之死真有隐情,楚王殿下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本身就可能是一个目标,亦或是……一个突破口。”
朱棣缓缓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父皇的猜忌、宁王的监视、张飙的疯狂查案、可能存在的谋害太子的幕后黑手、以及各地藩王与漕运、军械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属于雄主的智慧:
“既然如此,那我们燕王府,就更要按照高炽之前的建议,以及张飙那隐晦的‘警告’来行事!”
“第一,立刻加快清理我们在各卫所的‘痕迹’,尤其是与不明资金、军械流转有关的,全部斩断!”
“务必在张飙那把火烧过来之前,把自己摘干净!”
“第二,红薯之事,列为王府第一要务!”
“集中所有资源,由本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