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都疯了……”
张飙不理他,对黄俨道:
“黄臬台,搜捕和查账都需要时间,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聊聊?”
黄俨深深看了张飙一眼,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两人相偕回到二堂,潘文茂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二堂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张大人!”
黄俨率先开口,目光锐利如鹰:
“你今日之举,虽然痛快,但也将自己置于险地。你可知,这湖广的水有多深?”
张飙笑了笑,自顾自倒了杯茶:“再深,能有皇上脚下的金銮殿深?”
“这”
黄俨顿时语塞,他自然知道张飙在应天府的所作所为。
但这里不是应天府,说一句山高皇帝远也不为过。
却听张飙又继续道:“黄臬台,我知道你是明白人。今日若非你仗义执言,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本官只是尽忠职守罢了。”
黄俨叹了口气,道:“陈千翔失踪案,本官早有耳闻,也曾暗中调查,但每次刚要触及核心,线索就会中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意味深长地道:“如此看来,对方……手眼通天啊!”
“正因为如此,所以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飙毫不退缩地接口道:“黄臬台,你主管刑名,当知道‘养寇自重’是何等大罪!”
“这不仅仅是贪腐,这是叛国!是动摇国本!”
说着,他凑近一些,又压低声音道:
“饶州卫的账册显示,流出的军械数量巨大,去向不明,更有内帑符号牵扯其中。这意味着什么,黄臬台不会不明白吧?”
黄俨瞳孔微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张大人,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
张飙目光灼灼:“你我联手,借着这次全城搜查的由头,彻查武昌卫!”
“重点就是陈千翔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他可能藏匿证据之处!”
黄俨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怀疑证据还在卫所内?”
“不错!”
张飙点头道:“陈千翔为人机警,他若真拿到了什么,绝不会轻易带出卫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黄俨闻言,深深看了眼张飙,旋即下定了决心似的,道:
“张大人高瞻远瞩,本官明白了。既如此,本官就跟你联手,彻查武昌卫!”
“好!”
张飙一拍巴掌:“有黄大人相助,如虎添翼也!”
“那本官就下去安排了!”
“您请便!”
张飙抬手示意了一下,黄俨就带着人径直离开了。
不多时,张飙带来的两名锦衣卫就推门而入。
却见那名中年锦衣卫,快步走到张飙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您真相信他们?”
张飙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自嘲道:“你看我像煞笔吗?”
“呃,这”
两名锦衣卫面面相觑。
只见张飙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杯茶,抿了两口,才幽幽道:
“大明有个怪现象,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封疆大吏,在同一个染缸里,哪有什么好货色?!”
“大人的意思是?”中年锦衣卫低声追问道。
“他身为按察使,若真心想查陈千翔的案子,早就该有眉目了。何至于等到我来,才一副恍然大悟、决心彻查的样子?”
张飙冷冷一笑:
“他刚才那番表态,七分是真想借我的势做点事,三分是顺势而为,把自己摘出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功劳。”
年轻锦衣卫恍然:“所以大人您才……”
“没错,老子故意把动静闹大,就是要逼得他们不得不动!”
“不管是真心想查案的,还是心里有鬼的,都得跟着老子的节奏走!”
张飙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冷冷道:
“黄俨想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有他这个按察使明面上支持,我们行事会方便很多。”
“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行事!”
张飙不容置疑地道:
“找一家最热闹、人流量最大的客栈,最好是离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不远的地方。”
“把咱们‘张青天’落脚的地方,散布出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有多少人坐不住,敢来触老子的霉头!”
“是!”
两名锦衣卫此刻对张飙已是心服口服。
这位大人看似疯癫,实则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将人心和局势算计到了极致。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武昌城最繁华的南市,选了一家名为‘四季’的大型客栈,要了三间上房
张飙选的房间正在客栈二楼临街的位置,窗户大开,正对着人来人往的闹市。
他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做了一件让两名锦衣卫和客栈掌柜都目瞪口呆的事。
“掌柜的!”
张飙大马金刀地往大堂一坐,声音洪亮。
“哎哟,这位爷,您有何吩咐?”
掌柜的见张飙虽然衣衫有些狼狈,但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两个精悍的随从,不敢怠慢。
“去,给老子弄块大木板,再找笔墨来!”
张飙混不吝地吩咐道:“要最大的笔,最浓的墨!”
“啊?爷您这是要……”
“少废话,快去!银子少不了你的!”
张飙随手抛出一小块碎银。
掌柜的接过银子,眉开眼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让人去办了。
不多时,一块半人高的木板和文房四宝就送到了张飙面前。
在掌柜、伙计以及零星几个客官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张飙挽起袖子,拿起那支最大的毛笔,饱蘸浓墨,然后在那块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