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上千……
密密麻麻的青蟹让两人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
车外广播响起眼镜的通知,“紧急通知,有进化兽袭击列车,所有在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全部进入列车,运输任务终止,来不及进入列车回到楼上避难所,听到立刻执行!”
“那我们还抓不抓?”
“抓个鬼!”
猫鼬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衣领子,向最近的门窜去。
……
苏焕听到声音就从楼上跳了下来。
看见老三惊奇的问他鼻子怎么没了。
老三顶着一条横亘在脸上宽大的鞭痕硬说是自己撞的。
另一边两个大汉抱着摔角,轰隆隆的声音将酒吧内仅剩的装潢砸的稀巴烂。
十几个士兵将齐振邦、齐振东兄弟逼到角落中。
至于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滩滩血迹被雨水冲的满地都是,然后被满身鳞甲的齐建国砸的四射崩飞。
愤怒的齐建国躺在地上发出一声怒吼,尾巴撑地,双脚一甩就站了起来。
尾巴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宽度和老三脸上的痕迹异曲同工的合适。
也不看其他人,猛地向对面梁宽冲去。
然后被梁宽面无表情的抓住拳头,双手用力一甩,砸穿了一层装饰墙,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动飞到隔壁房间。
满是大坑的楼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焕眼皮跳了跳,“那些人呢?”
老三嘿嘿一笑,全扔下去喂鱼了。
“一百多人?”
“当然!”
苏焕默然片刻。
“屠夫!”
“畜生!”
蹲在墙角的齐家兄弟一人一句的骂道。
一副恨不得吃了苏焕的模样。
苏焕陷入沉默。
倒不是为那一百多人默哀。
毕竟里面还有两个想要摸他屁股的。
只是他感觉老三对自己的命令有些误解。
就在这时,列车那增强喇叭的声音也传到了楼上。
夹杂着雨点似的枪声。
苏焕走到窗户边缘向下望去,密密匝匝的青蟹从水中跳出,一层层覆盖在武装列车上,车窗中的光亮很快就被青蟹掩盖。
更夸张的是,青蟹竟然在楼下堆积了起来,像是礁石一般,层层迭迭向上攀爬。
这么会功夫已经爬到十楼了。
“卧槽,哪来这么多螃蟹?!”
老三单手捂着塌陷的鼻梁,龇牙咧嘴的说道。
“是甲灾。”铁老头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闻到血腥味脚步顿了一下,道,“血腥味会吸引他们,赶快将这里的鲜血清理干净!”
苏焕看老三,老三把头别过去。
低声嘟囔,“这谁能知道呢……”
苏焕没理他,回过头看铁老头,“甲灾是个什么东西?”
铁老头面色严肃,“每隔一段时间,景潮湖的螃蟹都会大规模迁徙,会路过我们避难所,只要不招惹他们就没事,他们数量很多,但我们只在他们的边缘位置……”
俞悦所在楼层爆发出猛烈地枪火,刚爬到那层的螃蟹被打断了上升势头。
苏焕揉了揉眉心,“要是已经招惹了呢?”
铁老头面色呆滞。
就连齐建国被梁宽拎过来也没看一眼。
“召集所有人,保护避难所。”
“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青蟹的数量足以淹没整个避难所。”
“那还守个屁,俞悦,通知列车向后面绕,准备接应我们撤离,让曲航通知上面的人撤退。”
苏焕向外走。
“我们会撤到哪去?”
苏焕停下脚步看向他,想了想,坦诚道,“没想好。”
“根本没有我们能落脚的地方吧,毕竟这是五千多人。”
铁老头的没有愤怒,没有哀伤,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焕也没回答,给五千多人再找个落脚点,确实难度很大。
而且避难所可不是全员进化者,能活下来多少,他也不确定。
老头走向破碎的窗户边缘,雨水将他花白的短发和胡须打湿。
“我出生的时候,人们恨不得将家里的锅都扔进高炉里,练出来的钢铁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所以我老子给我起名叫做齐铁山,希望我像那堆铁山一样,对国家有用。”
“就像是那口锅,哪怕起到一点点作用。”
“守着这个名,我当了整整二十年兵,一步没退过。”
“人人都说关冲有一座铁山。”
“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你想让关冲的铁山退到哪去?”
铁老头回头看向苏焕,脊背挺直,像是一把老枪,虽然上锈了,但依旧能轰鸣。
苏焕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兵,认真道,“但你不是铁山,变异兽压上来,大水再一冲,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兵字字如铁,“没有了再建,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的建起来,只要我活着。”
“如果我死了,我儿子会继续建,我儿子死了还有……”
铁老头忽然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子,眼中闪过难言的失落。
“还有我!”
小东站出来说道。
老兵笑了。
“这才是关冲的种,这才是关冲的铁山!”
小东歉意的冲着苏焕鞠躬,头几乎要弯到地上,“对不住,哥,我是关冲人,我想跟着铁山爷爷保护我自己的家。”
青蟹已经爬进窗口。
耳边传来俞悦的问询声。
苏焕沉默的挥了挥手,士兵放开了齐家兄弟,有序的开始撤离。
林烬和老三欲言又止,梁宽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撤退,齐建国等人眼中没有鄙夷,也没有愤恨,只有冷漠和要面对战斗的肃然。
铁老头从地上拿起自己丢下的霰弹枪。
对准涌上来的青蟹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