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
“当然是第一啦。”
跳高的技术看似轻巧,可真正掌握并不容易。于是,高保山想饭后在家再抓紧时间练习一会跳高。他嫌弃跳板凳不过瘾,就用两个方杌做支撑、一根木棍当横杆,做成了一副简易跳高架。
他越跳越高,便往两边的方杌上摞砖块。后来,砖块也不够了,就随便找什么东西往上摞。
等木棍升到腰部高度的时候,他有些胆怯,但一想到要拿第一,便不再犹豫了,憋足劲往前猛跑,竟忘了抬腿。跑到木棍前面,他再抬腿,已经晚了……
方杌倒了,木棍掉了,砖块、其他东西洒落一地。他再也收不住脚,继续往前冲,“砰”,额头一下撞在了鸡窝上面!
他倒是停住了。可血也顺着手指流下来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奶奶、娘跑了出来,她们喊。
“没事,没事。”高保山却眼里含着泪,连连摇头,“娘,你快给我包住,我该上学校了。”
下午,额头包着纱布的高保山拿到了自己的第四张奖状——跳高第一名。
第一场冬雪过后,一九七五年的元旦到了。
学校组织“元旦文艺演出”一年级一班报了两个节目:一个是高慧敏女生舞蹈,另一个是高保山、魏建平、韩彩霞、高慧敏四人表演“三句半”。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不上课。中午放学的时候,高保山约魏建平去学校排演节目。
不知怎么,被魏振天听到了。他又没事找事。
魏振天也是高保山的同班同学。高保山除了学习,其他事总会忘记。魏振天却恰恰相反,干什么都不忘事,唯独学习是例外,课听得囫囵吞枣,书读得糊里糊涂。他学习就像狗熊掰棒子,学一个丢一个;总在学,他却几乎没学到什么。
大家都觉得智力发育迟缓,记忆力有问题。可他评论起别人来,却头头是道,自以为是,东拉西扯地说些双关语,还夹枪带棒、故弄玄虚。他记忆力没问题,是他用错了地方。
高保山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今天是这周最后一天,接下来的有一天半不用上学,魏振天想好好发泄一番,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不重要,看来他就是想找茬子打架。
他酸溜溜地瞥高保山,对魏建平说:
“人家两口子唱戏,你跟高慧敏掺和啥?”
魏建平看高保山。
“要你管?!”高保山回了句。
他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想到,魏振天突然从他背后扑了上来,趁他不提防,使劲推了他一把,狠狠地照他屁股上面踢了一脚。
高保山转过身来。他气得要命。魏振天正准备踢第二脚。不等他出招,高保山一怒之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下把他掀翻在地。他按住魏振天,抽了他几耳光。
魏振天用膝盖顶高保山胸膛。他用肘弯撑地,想翻身,没有成功。他看到了高保山的胳膊,于是张嘴咬了下去。
高保山疼得松手了。于是,魏振天爬了起来。他反过来,又把高保山扳倒了,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见到有人打架,同学们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他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拉架,一派助威;拉架的插不上手,助威的却尖叫呐喊。有同学跑去学校喊老师。
魏振福老师伸出两只大手,一手一个,把扭在一起的两人提了起来。
“为什么打架?”
“不为什么!”
他们嘴里叽里咕噜的,不愿在老师同学面前丢面子,谁也不说原因。旁边的同学说出原因,于是魏振福老师让魏振天向高保山道歉。但他说什么也不肯道歉。
“你也有错。”魏振福老师对高保山说。
“我有什么错?”
“你不该和同学打架。”
“他说我……”
“但同学之间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是他先动的手!”高保山反驳。
“那你也不该动手!他不对,你和老师说。”
两个人都是犟脾气。
“唉!”
看到这局面,魏振福老师一时也不好解决了,只好把他们带回学校。路上,两人斗嘴,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冲上去了。刚才的休战不算数,不过是暂时的战术撤退,正为接下来的“决战”积蓄力量。
“你别整天那么跩,我才看不上你!”魏振天说。
“谁稀罕你看!”高保山回怼。
“那你放马过来!”
“谁怕谁!”
老师们都放学回家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两个人这个时候却都老实了,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魏振平不看老师,眼睛在办公室里乱瞟。他满不在乎地用脚尖蹭着地面,画圆圈。高保山则拨弄着魏振福老师桌上的地球仪,忐忑不安地等着处理。他看看魏振平,又偷偷回头看看魏振福老师。他没有转身。忽然感觉到老师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后颈;那触感让他简直不敢相信。
魏振福老师又叹了口气。他坐到办公桌前面,将高保山弄反的地球仪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他没想到,高保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同学打架。其实高保山自己也没想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架。可他并不后悔。
他已经将魏振天当成“敌人”了。他用偏了方向,竟拿出对付敌人的劲头,来“消灭”同学间的矛盾。
“知道吗?你们是同学。”魏振福老师说。他不是班主任想,尽快处理完这件事情,让他们回家:“以后不准再打架!”
“这可不是最后一次。”魏振平小声嘟囔。
“魏振平,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魏振平不承认说话。
魏振福老师叹了口气。
魏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