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秦府客院,一间装饰典雅的卧房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主仆”三人正围坐在软榻上的矮桌旁,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大快朵颐。
忽然,慕容月迦动作一滞,手中的糕点“啪的”一声掉落在矮桌上,惊呼道:
“阿姐,咱们换洗的衣物,皆在马车上,奴忘记取下来了!”
慕容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展颜一笑,笑容温柔,仿佛春风拂面,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毋须挂怀!相较于昔日颠沛流离的岁月,如今之境况已是天壤之别,安泰良多……”
“暂且,讲究一晚吧。”
闻听此言,慕容月伽和慕容星弥顿时面露哀伤之色,美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慕容雪见状,心中轻叹一声,从矮桌上捡起那块掉落的糕点,重新放到慕容月伽手中,柔声安抚道:
“吃吧!吃饱了,早些安寝!”
“是,阿姐。”
两女螓首低垂,低低地应了一声。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两姐妹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望向门口方向。
“别怕!一切有阿姐在!”
慕容雪低声安抚了一句,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侍立在门口的青芜,见到慕容雪后,立即福身一礼,声音清脆道:
“奴婢青芜,见过程小郎君。”
慕容雪回了一礼,疑惑道:
“不知青芜娘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青芜温婉一笑,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两名手捧托盘的侍女,轻声解释道:
“我家公子见程小郎君此来未带换洗衣物,恐有不便,特命奴婢送来几套干净的常服、中衣及盥洗用具。”
慕容雪瞥了一眼托盘,见其中一个托盘最上面叠放着一套天青色的儒衫,另一个托盘上方则是两套叠放整齐的淡绿色襦裙。
慕容雪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秦明竟然注意到了这等细枝末节,且如此周到。
青芜见慕容雪神色有异,温婉一笑,继续道:
“这件儒衫是我家公子的,还望程小郎君莫要嫌弃!”
“至于,另外两件则是府中最近统一采买的,料子还算舒适,尺寸……奴婢估摸着,也与您的婢女相合。”
慕容雪听罢,原本白皙的脸颊,早已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更衬得她肤色如玉。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伸手接过托盘。
指尖不轻易地抚过那一袭青衫,入手是柔软光滑的丝绸触感。
衣物折叠整齐,散发着淡淡的、清爽的草木清香。
清香入鼻,分外怡人,竟给她一种安心之感!
“秦总管……有心了。”
慕容雪的声音比平时略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烦请青芜娘子代我谢过总管。”
“小郎君客气了。”
青芜福了福身,目光并未在屋内过多停留,显得训练有素。
“热水已在隔壁浴房备好,是单独的隔间,小郎君与贵婢可放心使用。”
“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有劳青芜娘子。”
慕容雪颔首,侧身让开些许,目送青芜带着另一名侍女翩然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却仿佛多了些什么。
慕容月迦和慕容星弥立刻围了上来,碧蓝的眼眸盯着托盘里的衣物,尤其是那两套明显是女子式样的淡绿襦裙,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欣喜。
然而,她们却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那张素来清冷寡淡的俏脸上,此时竟流露出了一丝独属于女儿家的羞涩。
那抹红晕虽淡,却仿佛天山雪原上乍现的霞光,转瞬即逝,却已足够动人心魄。
慕容雪察觉到两个妹妹探究的目光,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清冷自持的“程慕”。
她将托盘放到矮桌上,语气平静无波:
“秦总管待客周到,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你们各自选一套合身的,稍后去沐浴更衣。”
慕容月迦拿起一件襦裙,柔软的绢帛滑过指尖,轻叹道:
“这料子真好……比我们以前在王宫里穿的也不差呢。”
她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噤声,有些不安地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心中一痛,面上却不动声色:
“过去的事,莫再提了。”
“如今,我只是程公义女,能以婢女的身份,护住你们已是幸事。”
她拿起那件天青色儒衫,细细端详。
针脚细密,剪裁得体,衣领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云纹,低调而雅致。
这确实是秦明会穿的款式和料子。
他竟将自己的衣物拿出来……
这个认知让慕容雪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定了定神,将衣衫放在一旁,对两女道:
“星弥、月迦,你们先去沐浴。记住,沐浴时警醒些。”
“是,阿姐。”
……
与此同时,秦府内宅主院,卧房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秦明身着月白色中衣,长发披散,正端坐在矮凳上。
婉儿则是一袭淡粉色中衣,娉娉婷婷地站在秦明身后,用干毛巾为秦明擦着头发,动作熟稔而温柔。
片刻后,
秦明的长发被心灵手巧的婉儿盘起,再巧妙地以一枚温润如玉、雕刻精美的白玉簪固定住。
在这之后,两人心照不宣,颇有默契地交换位置。
只是,相比婉儿那双小手的温柔与专注,秦明的大手就没有那么老实了,只要婉儿稍不留神,它们便要越界一二。
这也使得素来乖巧懂事的婉儿,在此期间,一直粉唇紧抿,只有实在忍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