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皇帝或许可以反悔——君士坦丁堡的教士都是一些没用的玩意儿,但他就不考虑之后的事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这太蠢了,甚至可以说是鼠目寸光,曾经有国王做过类似的事情,违背誓言,出尔反尔,就算没有教会惩戒,之后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了,没人为他们打仗,更有无数臣属反叛,他们最后的结果几乎都很凄惨。
“我在君士坦丁堡待了近四十年,诸位,又在曼努埃尔一世的身边服侍了他十多年,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所谓的皇帝是个什么恶心的玩意儿。
大人们,”西奥多拉看了一眼周围的骑士们,“你们对于政治并不精通,更不擅长耍弄阴谋诡计——你们正直,果敢,遵从着君王与教会制定的法律,和一些好人一样有着天真的想法,总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要遵从天主的旨意行进和发展的,盟约必然有效,誓言必然得到尊重,上位者同样要受到信仰与德行的制约。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你们永远不会想到,在所有的斗争之中,最可畏惧的不是暴君,也不是权臣,更不是睿智的学者与勇武的将军。
恰恰相反,最该畏惧的是——蠢货,或者是那些不再有任何顾忌的人。”
“他们若是如此做是要下地狱的。”一个骑士马上反驳说。
“对呀,”西奥多拉一拍手,“若是他们不怕下地狱呢。”
这句话顿时让那个生性正直的埃德萨骑士哑口无言,只能瞪着她:“如果他们不在乎,或是认为,教士和君王的身份可以让他们得到宽赦呢。
你看你们,只因为我是个女人,又发了誓,就允许我与你们的女主人面对面的坐着,哪怕她即将生产——你们或许觉得,安娜公主曾经将我托付给你们的主人,你们的主人更是将我当做一个母亲般的尊敬。
我就应当感念他的恩德,按下我的嫉妒,善待你们的女主人以及这个孩子,”她瞥了眼鲍西娅的肚子,“我不会对这个孩子有任何不利,但如果我就不呢,我突然发了狂,我忽地中了邪——而我所能做到最轻微的恶事,可能就是让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同一命呜呼,而你们——却依然抱有这种侥幸。”
“但你已经说了……”
“说了又如何,你们依然没有动作,好吧,即便我不曾怀有恶意,但我不能改变主意吗?任何人随时都可能有着千百种念头。”
“我们能够阻止你。”
“万一没阻止得了呢,你们要自杀向你们的主人忏悔吗?就算你们自杀了,你们能够换来这个孕妇与她孩子的存活吗?
你们不能。
而曼努埃尔一世的能量比我大得多,关系到塞浦路斯,我们甚至无法说他是一意孤行——愿意支持他的人肯定不少。
你们也看到了,它如今是那样的美丽而又繁荣,就如同一枚随时可能结出丰硕果实的好树,谁不想要?
曼努埃尔一世想要,那些穿紫袍的也想要,他的总督和大臣更想要。
而他如果这样决定了,你们之中的谁能改变他的想法吗?就算你们能走到他的面前,去谴责他的无耻、忘恩负义与不诚信,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做到,就算能做到,对他又有什么伤害呢?
聚拢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的,没有利益,你们也同样无法把他们从他身边驱开,他依然会有很多支持者,更不用说——你们对我们而言也是异端,他们未必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哪怕因为这个原因,曼努埃尔一世的信誉受到了质疑,但那又怎么样,他还能活多久呢?就算是受人嘲笑,难以得到信任。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等到他的儿子继位,只需要设法做出一副虔诚的姿态,自然会有愿意去吹捧和鼓噪的人。
其中就有可能存在塞浦路斯的总督,他清楚自己的权势因何而来——与塞萨尔不同,你们的主人毋庸置疑的拥有这座塞浦路斯的所有权,他不会对拜占庭的皇帝感恩。
无论是现在的这个还是将来的那个。”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在漫长的寂静之后,纳提亚站起身来,“无论如何,请让我安排您休息吧。您一路从亚拉萨路赶来,一定已经非常的疲惫了。”
西奥多拉站起身来,点点头,知道接下来他们可能要商议一些事情,但不能在她在场的时候讨论,她跟随着侍女们去了一处幽静但安全的卧室,而房间里的人们等到纳提亚回来后才开始议论纷纷。
埃德萨伯爵的骑士们总是站在纳提亚这一边的,伯爵将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托付给了他们,而他们的忠诚早已在塞萨尔赐予他们领地和工坊的时候变得无比坚定。
圣殿骑士团以及另外两大骑士团的成员也有着各自不同的看法。
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有些尴尬,毕竟西奥多拉指出,他们并不介意从曼努埃尔一世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但圣墓骑士团的骑士们,因为鲍德温的缘故还是站在塞萨尔这一边的。他们认为,若是曼努埃尔一世当真如此背信弃义,那么他所说的任何话都不可靠,何况他也会派来总督,难道那个总督就不想获得整个塞浦路斯的所有权吗?他们的权力同样会受到限制,而且还要面对一个异端。
当初塞萨尔获得了塞浦路斯的所有权时,你们如何欢喜如今都已经忘记了吗?那正是因为他是个十字军骑士,而非一个如拜占庭人的缘故。
这番话引起了善堂骑士团骑士们的一致认同。
善堂骑士团多数时候都是中立的,既不偏向于国王,也不偏向于教会,但作为一个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