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弯他吧,即便他在烈火中煎熬,走出来的也是一柄利剑——”他用锐利的眼神逼视着阿历克塞:“而这柄利剑的厉害,你们的大王子阿莱克修斯已经尝过了,你们的皇帝也要尝一尝吗?”
“但罗马的那位已经发出了大绝罚令,还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身边呢?你当真可以确定每一个人的忠诚?即便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四世也要屈服在格里高利七世的脚下,而你的主人,恕我直言,他的年轻与鲁莽注定了他四面环敌。”
阿尔邦闻言,举起了眼睛,望向帐篷的顶端,仿佛能望到被牛皮与丝绸隔绝的天穹,以及天穹之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就让天主来做裁决!”他斩钉截铁地喊道:“如果我们胜了,那么罪人就另有其人!”
“若是输了呢!?”
“那我们就和我们的主人一同下地狱!”老骑士响亮地叫道:“我们从未不忠诚过!就算要下地狱,好吧,就让我们也去做魔鬼的仆从吧,至少我们不是叛徒!”
阿历克塞紧握着拳头站了起来,他的眼眶中满是泪水,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激动与赞叹——杜卡斯家族的名字来源于拉丁语中的“dux”一词,意为“将军”或“都督”,祖先很有可能是罗马帝国的一位将军,他们更是认为自己也有着君士坦丁大帝的血脉——他们不单是君士坦丁堡的名门,也是军阀。
无人不想要得到这样的忠诚。
“若您在城破后还能活着……”
“那么我肯定正在护送着我们的小主人往我们主人的地方去——若不是这样,那么我肯定已经死在了城墙上或是摇篮前。”
阿历克塞没有谎称这个孩子可以得到皇帝的赦免,不可能,这种假话说出来不但是在嘲讽眼前这个忠诚之人,也是在羞辱自己。
“那个孩子出生了吗?男孩,还是女孩?”
阿尔邦怔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在帐篷里谈判,不就是因为在巡城的过程中他们的女主人鲍西娅突然要生产,不得不在邻近城墙的一座小礼拜堂里暂时驻足吗?
他们将拜占庭人的使者吊上城墙,而后在小礼拜堂前的广场上搭建帐篷——阿尔邦深得塞萨尔与鲍西娅,还有纳提亚的信任,但在名义上,他是没有权力与敌人谈判的,所以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由鲍西亚或是纳提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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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说,鲍西娅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坏胎儿”,而它的位置也确实是正确的,头朝下,脚朝上,即便没有出生,但妇人们触摸过后,也能感觉得到它很健康,手脚都格外有力。
但坏在就坏在它太健康了,太……大了,对于头胎的产妇来说,简直就是要命,一个最有经验的妇人都摸到了湿漉漉的头发,但无论鲍西娅如何用力,它都下不来。
外面的广场上传来了鞭打犯人的声音,还有人在放火箭,一个妇人匆匆跑出去看,说还有无罪的市民听说领主夫人难产,自己脱了上衣在那儿鞭挞自己的。
而周围的居民已经自动自发地打开了门,窗,解开了领口,腰带,房间里的妇人们更是快要半裸,但没用,还是没用,那个小脑袋数次出现,又数次缩了回去,而鲍西娅已经昏厥了过去。
“叫,叫……”一个妇人颤抖着说了好几遍,但还是说不出“钩子”这句话,说实话吧,母亲的生命权基本上是大于婴儿的,但在一些情况下,婴儿的价值又远高于母亲。
“那些骑士们还没有……”
“不,不需要那个。”纳提亚神色坚毅地站了起来,她走到房间的角落,从胸前抽出项链上挂着的钥匙,打开了那个盒子。
妇人们还以为那会是个圣物——从纳提亚把它带进房间她们就在猜测了,就他们的领主与亚拉萨路的宗主教与国王的关系,圣十字架的碎片都有可能!
但纳提亚拿出来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圣物,虽然此时的圣物多的是奇形怪状的,但这怎么看,都像是两把交叉固定在一起的大勺子。
“这可以把胎儿从母亲的肚子里拉出来。”纳提亚不得不解释,毕竟她没法一个人完成所有的事情,幸好这个只是金属打造的工具,结构简单,谁都能看明白,没人会以为这是什么巫术——就是有点陌生,就和看到了一柄造型奇特的放血刀相仿佛——只是她们也不太相信纳提亚的话。
但换了钩子也是一样。
纳提亚闭上了眼睛,而后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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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而在戈鲁那座靠近树林的泥屋里,担当了产钳作用的是老妇人一双瘦如鸡爪的手,她握住“坏胎儿”的双足,直接把它拽了出来,产妇嘶声惨叫,血流如注,胞宫随之脱落。
但无论如何,她活着,她的孩子也活着。
“是个女孩,给她一个名字!快!”她身边的妇人用力摇晃她,农夫的孩子当然没有领主的孩子那样有什么毛毯,侍女和教士,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夭折未经洗礼的孩子会下地狱,连带它的父母都要受罚。
这又是个“坏胎儿”,万一死了却没取名就麻烦了。
正式洗礼当然是要去教堂的,得给钱,所以农夫基本上都会等到孩子五六岁,确定不会死了才会去集体洗礼,但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们仍旧会尽快取名,好取得上帝的庇佑——也有人说,没取名的夭折孩童会在晚上爬出来到处游荡。
戈鲁的妻子疼得头脑混沌,但嘴里的甜味维持着她最后的神智,她紧紧地抿着唇,最后大叫了一声:“劳拉!劳拉!她叫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