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诉我什么?”
“你发誓吧,你发誓我就告诉你。”
“你要我发什么样的誓?”
“我,我不强求你……去伤害鲍德温,但我要你发誓在鲍德温死后,你不得与大卫争夺亚拉萨路国王的王冠——不仅如此,若是他们提出了其他的人选,你也要站在大卫这边,支持他,推着他,让他坐上王座。”
塞萨尔抬起头来,他似乎想笑又按耐住了,随后又投去了一个尖锐的眼神,“我不会发誓的。”他俯下身注视着雷蒙浑浊的双眼,“我已经找到了治疗鲍德温的方法,他会变得健康,长命百岁,结婚生子,他的血脉将会生生世世的流传在这最神圣的神圣之处,他的名字将会响彻整本史书,每个人提起他都要尽其所能的赞美与称颂。
至于大卫,大卫是一个正直的年轻人。
虽然他有你这么一个父亲,不过这可能也是他仅有的污点了,我保证他,将来无论他立下了怎样的功勋,我们都不会剥夺,或者是无视,他会是的黎波里伯爵,也一样拥有梅尔辛,他会继承你的一切,我们并不会从中阻挠,但同样的若是他犯了错,我们也不会予以宽恕。”
“不,你不能那么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
那个出卖了你的祖父约瑟林二世,让你的父亲约瑟林三世在敌人的堡垒中长大,他甚至不曾再次见到亚拉萨路和埃德萨,你不想为他们复仇吗?”
事实上,塞萨尔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毕竟任何阴谋,无论它设置的有多么天衣无缝,羚羊挂角,但有件事情是你始终无法遮掩得了的,那就是获利者,从获利者身上查,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十字军很快就会攻下大马士革,而后是霍姆斯、哈马、阿颇勒,而鲍德温已经许诺,我会得到他以及十字军的支援。
收复埃德萨或许那需要一点时间,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
但埃德萨沦陷的时候是44年,如今也只不过过去了四十年,辗转一代人而已,我相信我还是能够找到一些证据,甚至于证人,无论那个隐藏在黑幕中的罪魁祸首想的是什么,是想要掩盖过往的罪行,还是要斩草除根。
我都会将这一切翻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会让他懊悔、痛苦、无处逃遁,也无法得到一个平静有尊严的死亡,他会在人们的奚落和嘲笑下悲惨的死去,他的血流在尘土之中,犹如他的荣誉坠地,再也无法捡回。
他的子孙都会因此而蒙羞。当然,如果他还有子孙的话。”
这番话已经说的雷蒙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当然会感到恐惧,虽然塞萨尔说会公平的对待大卫,但他怎么也不会信,人是会变的。
他自己就是如此,他曾经是一个正直的少年人,又是一个忠诚的臣子,他侍奉阿马里克一世,全心全意,虽然他们时有矛盾,但他从来也没有违逆过国王的旨意,而他的野心萌生只在一瞬间,之后他就愈发的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更进一步,更进一步,直到登上人世间的巅峰。
而塞萨尔和鲍德温,尤其是塞萨尔,他多么的年轻啊,年轻到令人嫉妒,命运留给他的时间还有足足几十年,而他还是个孩子时,便能够将权谋玩弄的炉火纯青,轻而易举的博得了国王、主教以及整个亚拉萨路城民众的好感,最后更是获得了无数人的忠诚和追随。
像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物,等他真的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直接一跃而成为国王的时候,他难道真的会对大卫高抬贵手吗?
不,他不会的,哪怕他最初可以做到他所承诺的,但难道他就要让大卫在这种战战兢兢,动辄得咎的状况下,度过今后的半辈子吗,他绝对忍受不了。
雷蒙猛烈的挣扎了起来。
“不会的,你不会的,你做不到的……”
“你知道我做得到。”塞萨尔停顿了一下,这是个秘密,但这个时候说给这个可怜又可恶的人听,并无什么太大的问题。“我的感望圣人并不是圣哲罗姆。”
雷蒙的眼珠甚至要瞪出了眼眶。
“我并不知道祂是谁,但我从未曾得到过祂的名姓,”塞萨尔低头注视着雷蒙,“你觉得祂会是谁呢?”
雷蒙面如死灰。
“你会忏悔吗?”
“忏悔?不,我不会向你忏悔的。我不!”
“那么你就抱着你的不甘与野心去死吧。”
塞萨尔站起身来,走出帐篷,无论雷蒙怎么叫喊,他都没有回头。
一旁的教士见他走出来了,马上就冲进去,但他立即发出了一声尖叫,雷蒙死了,他死的并不安宁,两眼暴凸,面色狰狞,双手犹如鸡爪般痉挛着,修士们匆匆忙忙的给他擦上了圣油,祈祷了一番,又自我安慰说如他这样的十字军骑士应当是能升上天堂的。
只有塞萨尔,知道他的灵魂将会坠入地狱。
永远,永远,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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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君主对黎波里伯爵的死没有什么很大的感觉。
理查纯粹是为塞萨尔的事情而讨厌雷蒙,腓力二世对这个人并不熟悉,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一些故事。
而腓特烈一世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野心勃勃的皇帝,怎么会看得起一个失职的领主呢,大马士革不是他打下来的,好吧,就算只是为了权力,他身边的野心家也多的是——但问题是,他干得一塌糊涂,没有一点防备地丢了大马士革。
现在摆在大卫面前的也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放弃这场圣战,携带着他父亲的棺木返回的黎波里。
另外一条路就是留在大军中履行一个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