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微妙,埃德萨的沦陷更是疑点重重。
即便撒拉逊人已懂得如何用信鸽送信,但大军的调拨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经历过了那么多场战争,塞萨尔已经非常了解了。
你要说这边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二世才带着大军离开这里,赞吉就立刻兵临城下……阿颇勒和埃德萨之间可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呢?
要么就是赞吉能够未卜先知,要么就是有着让他的大军一日之内移动上千里的能力。
“如果这些都不可能,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成为了真相。我只需要将结果倒推回来,就能够大概猜到这桩阴谋的始末。
而赞吉之后也只有过这么一次成功的案例。虽然撒拉逊人一再褒奖他,赞美他,认为他会继续向南,一路攻打安条克,的黎波里以及亚拉萨路,但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只不过短短一年,他就去见了你们的真主,不过这确实是一针强心剂……”
塞萨尔顿了顿才想起大宦官大概不太理解什么叫做强心剂,“这确实是一剂能够挽救垂危病人的良丹妙药。
那时候,撒拉逊人畏惧法兰克人,认为他们战无不胜,几乎不敢与他们面对面的为敌不是向他们纳贡求和,就是退避三舍,在赞吉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法兰克人也是可以被打败的,几十年后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事吗?”
大宦官的嘴唇翕动着。是的,他想要告诉塞萨尔的就是这些。
“至于你还想要告诉我,是什么人参与了,其中又得到了些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因为他一直在针对我,而我原先并不知道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但现在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筹码呢?”
“是有人出卖了我吗?”
“出卖?不。并没有人出卖你,你很谨慎,你告诉你的盟友,你的下属以及你雇佣的那些人都是不一样的说法,但基本上都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去做的时候并没有半点的不情愿,但你是个喜欢将事情变得戏剧化的人。”塞萨尔笑了笑,他感到有些疲惫,便坐了下来,继续平静的说道。
“你根本不需要一个得到过先知启示的战士承受屈辱的阉割,而后来假扮你,你只需要找一个和你身材、模样差不多的宦官,然后把他杀死,让我们发现尸首就行了。
为什么还要无谓的牺牲那么多的人呢?你只不过是想要如同舞台上的演员那样,演出一场好戏给我们看罢了。
你很像是城堡里的那些小丑,他们时常看着那些被他们愚弄的观众,躲在幕后阴暗的发笑——你也一定觉得很有趣。
你在期待着,等我们就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般被驱赶到你所设定的陷阱里时,会有多么的恐惧与慌乱,而等到尘埃落定,你就可以走到我的面前。当然,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还有……还有鲍德温……”他看了一眼正坐在他身边的鲍德温,“你会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洋洋的在我的面前,将你的计划全都说一遍,而后在苏丹努尔丁大败的地方,将我们的头颅献给他,这对于你来说才是真正的落幕。
如果说我一开始还不太敢确定的话,在我发现约旦河上的桥梁没有被损毁,那些基督徒人村庄也不曾遭到劫掠和伤害的时候,我就大概看清了事件的轮廓,你只能将舞台架设在加利利海,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不会让你满意。”
塞萨尔平静而又冷酷的说道,“虽然我也不认为你若是设下其他的计谋,就能成功,但你能够让我猜到你的想法,并且予以反击,完全是因为你的虚荣、轻浮以及傲慢自得,正如小丑,他或许敢于戏耍他面前的任何一个贵人,但他也必须要承受这份快乐所带来的后果——他会被处死。
你也是一样,你要为那数千个无辜的人负责,甚至是今天之后,人们提起你的时候,都只会觉得你是个滑稽可笑,无聊透顶的蠢货。
你的主人苏丹努尔丁的名誉也会因此受到损害。无论怎么说,你曾经是他的侍从,他曾经如此的看重你,把你视为他的左右手,而他现在的左右手却做出了这样的傻事儿,人们可能会嘲笑他很久,我也不知道,他若是能够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会如何想,毕竟你应当知道——他将他最后的力量留给你,并不是让你白白消耗在这里的。”
他命人将大宦官捆绑在一根木桩上,然后把它钉在距离湖面不远的一个浅滩上,之后,他让骑士们将那些被捆缚起来的撒拉逊人十个一批的送到了大宦官人面前,然后依次砍下他们的头。
第一批被砍头的撒拉逊人还不曾有反应的机会,第二批却已经陷入了疯狂和绝望之中。他们大声的斥骂大宦官,发出哀求,但发现这一切都不起效后,第三批、第四批的人甚至开始诟骂苏丹努尔丁——是的,他们曾经爱戴过他,并且对他忠诚,但在到生死一刻的时候,他们也不由得满腹怨怼。
更何况他们原先是可以去为其他的苏丹或者哈里发效力的,实在不行,他们也可以留在阿颇勒,第一夫人肯定不会介意手下多一批士兵,即便不得重用又如何,他们至少还能活着或者是壮烈的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被屈辱的斩首。
他们的诅咒与咒骂对大宦官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想要奋力挣扎,想要怒吼,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呻吟和哭泣。
基督徒骑士们这次一个也没有放过,十个一批,十个一批的送到大宦官面前,全都处死。
他们头颅跌落在地上,而后堆放在大宦官的脚下